這大塊頭顯然智商不高,感覺到頭頂有人,兩條粗壯的手臂開始瘋狂地往後腦勺揮舞,可惜構造限制了它的發揮,急得它在原地像個陀螺一樣瘋狂轉圈。
我死死抓著它頭頂的一塊凸起,被甩得像是在坐滾筒洗衣機,胃裡——如果我有胃的話——一陣翻江倒海。
“咄!”
就在我快被甩吐的時候,一顆棗核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擊中了石傀的膝彎。
剛才還暴躁如雷的阿醜像是被抽了筋,轟隆一聲單膝跪地,濺起漫天紙灰。
我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正盤腿坐在一張破草蓆上,渾濁發白的眼珠子毫無焦距地對著這邊。
他嘴裡嚼著乾癟的棗肉,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別轉了,再轉就把百年來第一個活著的祭品給轉散架了。”
活著的祭品?
這老瞎子的用詞聽著就不像是什麼好話。
我剛想開口問候一下這地方的風土人情,地平線盡頭突然湧起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幾十只足有磨盤大小的紙蜘蛛,八條腿是用鋒利的符紙折成的,在紙灰上爬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每一隻蜘蛛的背上,都騎著一個身穿墨色長袍的人,臉都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為首的一人騎著一隻背生人臉花紋的巨型鬼面蛛,手裡拖著一條漆黑的鎖鏈,在灰堆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墨玄。
這名字突然從我殘缺的記憶碎片裡蹦了出來。
守陵人,這片古戰場的清潔工,專門負責回收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
“又有外來的雜質掉進來了?”
墨玄的聲音冷得像是冰窖裡的迴音,他甚至沒有正眼看我,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既然還沒死透,那就是上好的養料。萬魂紙陣剛好還缺個陣眼,帶走。”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黑色鎖鏈就像是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帶著刺耳的嘯叫聲直奔我的脖頸而來。
這鎖鏈上纏繞著濃郁的死氣,一旦被纏上,別說我這具半殘的紙軀殼,就算是鋼筋鐵骨也得化成一灘膿水。
我想動,但剛才那一番折騰已經耗盡了這具身體最後的靈力,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眼看著那冰冷的鎖鏈尖端已經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甚至能看清上面暗紅色的鏽跡。
真當老子是廢紙回收站裡的軟柿子?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身下還沒緩過勁來的石傀阿醜,一股子狠勁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既然躲不掉,那就大家一起別想好過。
我深吸一口氣,哪怕肺部傳來紙張撕裂的劇痛,原本想要格擋的右手猛地改變方向,掌心凝聚起僅存的一絲神魂之力,照著身下阿醜那顆堅硬的石頭腦袋就狠狠拍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