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並不像我想象中那樣帶著某種驚天動地的威壓,反而黏糊糊的,像是一層剛從冰箱冷凍室裡刮下來的陳年老霜,順著我的腳踝往上爬。
我眼睜睜看著那不可一世的虛空鎖鏈,被坑底湧上來的無數只半透明的小手死死抓住。
那些是被獻祭孩童的怨念,它們不懂什麼叫高維壓制,只知道誰動了它們的安息地,誰就得死。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高高在上的“歸墟”力量,竟然被這群地底下的“土著”給反向同化了。
“玩大了。”
我想去擦一下額頭的冷汗,手背蹭過臉頰,卻傳來一陣乾澀的摩擦聲——那是紙張摩擦的聲音。
我猛地舉起雙手。
原本骨節分明的手指,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扁平。
指紋消失了,血管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生氣的、平整的紙質紋理。
甚至連指甲蓋都變成畫上去的白色色塊。
這就是強行發動“創世權柄(殘缺版)”的代價?
系統這奸商,說明書永遠只寫在包裝盒內側。
“李小子,這戲臺子塌了,總得有人收場。”
一個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穿過了混亂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擠到了我身邊。
是那個平日裡只會在宗門門口曬太陽的老瞎子。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虛空,枯樹皮似的手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的東西,硬塞進我那隻正在紙化的手裡。
是一枚玉璽。
通體羊脂白玉,上面沒有雕龍刻鳳,底部更是一片光滑,連個字都沒有。
“天道爛透了,這大離的江山是要留個念想,還是乾脆一把火燒個乾淨,你自己蓋個章算數。”老瞎子的聲音沙啞,像是漏風的風箱,“別讓上面那些玩意兒替咱們做主。”
還沒等我咂摸出這老頭話裡的深意,袖口一緊。
一道淡青色的虛影鑽了出來,那是小禾的殘魂。
平日裡只會跟我撒嬌賣萌求供奉的她,此刻卻一臉嚴肅,細若遊絲的手指指向祭壇後方一塊不起眼的青石磚。
那是整個大殿廢墟中,唯一一塊沒有沾染灰塵的地方。
【叮!檢測到完美載體接入點。】
【站上去,融合本源,你將成為此界新天道。】
【代價:抹除個體人格“李闕”,重置世界。】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屍檢報告。
我瞬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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