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李英雄。”
那個把自己塞進金錢紋長袍裡的胖子，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朵並不怎麼賞心悅目的菊花。
他身上的脂粉味太重，混合著一股土腥味，像極了剛從墳堆裡挖出來的陳年供品。
“在這個世道，像您這樣剛拯救完蒼生的易碎品，最忌諱在外面亂跑。”胖子搓著那雙戴滿儲物戒的手，眼神卻不安分地在我手裡的紙燈籠上瞟來瞟去，像只聞到了腥味的蒼蠅，“鄙人趙錢，乃是金元門的門主。我們宗門有全九州最好的恆溫庫房，還有最專業的防潮結界，不如請您移步去喝杯茶？順便幫您……保管一下這盞燈？”
保管？
我歪了歪頭，視線越過他那滿臉的假笑，落在他眉心處那團正在急速擴散的黑氣上。
作為一個專業的扎紙匠，職業本能讓我瞬間忽略了他的廢話，直接開啟了“客戶評估模式”。
印堂發黑，死氣纏身，眼底還有紅絲，這是典型的橫死之兆。
“既然你這麼誠心……”我把手伸進懷裡，那個動作讓趙錢和他身後的那群投機者瞬間緊繃，十幾把飛劍同時出鞘半寸。
然而我掏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而是一本皺皺巴巴的《喪葬服務價目表》。
“相逢即是緣。”我翻開冊子，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語氣誠懇，“看你這面相，大機率是活不過今晚了。現在預訂‘至尊往生套餐’，我給你打個八八折。你是喜歡翻蓋的還是滑蓋的棺材？紙紮是要童男童女還是更現代一點的紙紮嫩模？”
趙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一層厚厚的粉底差點裂開。
“李闕！給臉不要臉！”
羞惱顯然戰勝了偽裝，趙錢冷哼一聲，那雙原本眯成縫的小眼睛裡兇光畢露，“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把他身上那盞蘊含天道法則的燈籠搶過來！只要有了那個，我金元門就是天下第一！”
嗡——！
一道金光從他口中噴出。
那是一柄溫養多年的本命飛劍，帶著足以削平山頭的銳利劍氣，直奔我的……燈籠而來。
“小心！”
身後那個貼著灰補丁的女人又要衝上來。
“別動。”我伸手攔住了她，眉頭微皺，“你現在的身體結構很不穩定，再劇烈運動，膠水會開裂的。”
就在我說話的功夫，那柄氣勢洶洶的飛劍已經殺到了我面前三尺。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當那鋒利的劍尖觸碰到我周身那層看不見的“力場”時，原本鏗鏘作響的金屬顫音突然變得沉悶。
緊接著，堅硬的劍身開始軟化、變薄、褪色。
那種足以洞穿金石的銳氣，在眨眼間變成了一種軟塌塌的無力感。
飛劍撞在我的胸口，發出的不是金鐵交擊聲，而是類似於溼廁紙拍在牆上的那種——啪嘰聲。
那柄本命飛劍，此時此刻變成了一條隨風飄蕩的白色宣紙條，掛在我的衣領上，顯得格外寒酸。
“這……我的劍？！”趙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拼命掐動劍訣，但那條紙帶除了在風中妖嬈地扭動兩下，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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