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黑暗,是絕對的終點。
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質,而是“無”的概念本身具象化的體現。
當它出現的瞬間,我便知道,遊戲結束了。
創世燈的“格式化”程式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不是刪除資料,而是直接摧毀硬碟。
我的紙心在燈罩內瘋狂膨脹,撐裂了法則,卻也引來了這最終的湮滅。
連線我與古燈的億萬紙索,在這股寒意下開始變得僵硬、脆弱,彷彿隨時都會寸寸斷裂。
就在這徹底的死寂之中,那一點極致的黑暗裡,忽然探出了一隻手。
一隻乾枯、瘦長,完全由凝固的光影構成的手。
祖師殘影。
它竟在那“無”的概念中重塑了形體!
這隻手沒有抓向我,也沒有去碰那顆還在負隅頑抗的紙心。
它的五指彎曲成一個詭異的爪形,指尖迸發出五道比髮絲還細、卻鋒銳到足以割裂空間本身的金色光線,朝著燈座外壁,朝著那些將我和它死死捆綁在一起的紙索,狠狠切了過去!
它要斬斷我們之間的因果!
只要這些鎖鏈一斷,我這個被掏空了核心的半透明軀殼,就會立刻被那股湮滅的寒意吞噬,連一絲灰塵都不會剩下。
而它,這盞創世燈,便能從這場邏輯悖論的宕機中解脫出來!
好一招壯士斷腕,釜底抽薪!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前世的記憶、修仙的功法、白海棠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寒意中加速剝離,連“思考”這個行為本身都變得無比艱難。
劇痛?不,那不是痛。
那是一種“我”正在被從存在的畫卷上一點點擦除的、極致的虛無感。
我的每一寸神魂,都在被告知“你不存在”、“你不應該存在”、“你從未存在過”。
這種感覺……真他媽的噁心!
就像有人拿著一塊沾滿口水和鼻涕的髒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你的臉,還非說是在幫你“淨化”。
噁心……
對,就是噁心!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在萬年凍土中頑強發芽的種子,在我那即將徹底空白的神魂最深處,猛地鑽了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東西,就能定義我的存在?
憑什麼你們覺得我是“垃圾”,我就得被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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