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倒計時結束前,重新定義“我是誰”……】
倒計時是個笑話,因為在這裡,時間本身就是一團亂麻。
再次睜眼時,那種令人作嘔的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五花大綁的窒息。
入目所及,皆是紅。
不是那種喜慶的紅,而是像放了一宿的豬血凝固後的暗紅。
我正懸浮在一座巨大的喜堂中央。
四周沒有牆壁,全是由數不清的紅色喜綢交織而成的虛空。
低頭一看,我的右臂已經徹底失去了肉色,變得慘白、乾枯,呈現出一種廉價宣紙的質感。
這還不是最糟的。
那是線。
密密麻麻的紅線,正像縫補破布娃娃一樣,穿過我那紙質化的皮膚,將我強行“繡”在這片虛空裡。
每一次針線的穿梭,都能帶來一種類似“檔案被強制歸檔”的遲鈍痛感。
“吉時已到,新人落位。”
一個尖細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走過來的是個女人,或者說,是一具畫著濃妝的骷髏。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媒婆裝,手裡那把剪刀不是鐵的,而是兩根慘白的大腿骨磨成的。
紅娘子。
“有些多餘的因果,長得太野,得修。”她咧嘴一笑,牙齒是黑的。
咔嚓。
骨剪合攏,我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反抗”的神經像是被剪斷了一截。
緊接著,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沒有五官的紙面具。
那面具溼漉漉的,還在滴著像是漿糊一樣的粘液。
“郎君莫怕,帶上這個,你就是這局裡的規矩人。”
根本不容我躲閃,她那隻乾枯的手爪直接將面具扣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滑膩。
那面具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竟然開始蠕動,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蛆蟲在往我的毛孔裡鑽。
視線變得模糊,意識開始混沌,我就像是一臺正在被重灌系統的電腦,原本的作業系統正在被格式化。
就在這時,大廳深處那扇繡著“百年好合”的屏風緩緩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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