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宏大的聲音從頭頂降下。
寂無子身著紫金道袍，腳踩虛空，宛如真神降臨。
他並沒有看我，而是用一種審視物件的眼神盯著白海棠，手裡展開一卷金色的卷軸。
“李闕，雖然你燒燬了所有的技藝，變成了廢人。但你的神魂裡，還殘存著0.00001%的記憶碎片。”
他轉過頭，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螞蟻，“那一點點關於‘自我’的執念，正好作為這份婚契的聘禮。抽離了它，你就是完美的空殼；注入給她，她就是最聽話的傀儡。”
原來如此。
這就是你們這幫修仙界資本家的算盤？
把我榨乾吃淨，連最後一點骨頭渣子都要拿去餵狗？
我感覺到一股吸力正從頭頂傳來，那是我僅存的、關於我是個“人”的最後一點認知，正被一點點抽離。
一旦這點東西沒了，我就真的只是一張廢紙了。
想得美。
既然你要我的“心”，那我就給你個大的！
此時我的四肢被紅線死死縫住，根本動彈不得。
但我還有一隻手——那隻剛才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尚未完全被縫死的右手。
我用盡全身力氣，甚至能聽到手腕骨骼斷裂的脆響，猛地把手探入懷中。
那裡有一枚滾燙的東西。
是我剛才跳進黑洞前，燒剩下一半的“紙心”。
這裡面裝的不是什麼狗屁真善美，而是我這兩輩子積累下來的所有的吐槽、所有的怨氣、所有的陰陽怪氣——也就是系統判定的“三千禁咒”！
“給老子……吃下去！”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右手並沒有攻擊寂無子，而是狠狠地反扣回來，將那枚燃燒的紙心，粗暴地塞進了臉上這張面具原本應該是“嘴”的位置！
滋啦——！！！
這不是物理上的燃燒，這是邏輯上的短路！
那張試圖同化我的面具，本質上是一段“絕對順從”的程式碼。
而我的這顆紙心，是一枚名為“槓精”的病毒。
當“絕對順從”遇到“絕不妥協”。
劇痛。
一種像是把腦漿子掏出來放在鐵板上煎的劇痛瞬間炸開。
但這痛覺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鮮活，它像一把尖刀，瞬間割開了那種昏昏欲睡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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