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咬合的聲音在死寂的荒野裡格外清脆。
咔嚓。咔嚓。
我盤腿坐在那棵焦黑的海棠樹下,手裡的剪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在那張極其昂貴的“雪肌皮紙”上游走。
這紙原本是留著給我自己做替身用的,每一寸都那是真的在燒錢,但此刻我也顧不上心疼了。
不多時,一個半人高的人偶雛形就在我手裡支稜了起來。
這紙人眉眼冷峭,鼻樑高挺,嘴角還要死不死地向下撇著,怎麼看怎麼眼熟。
沒錯,我是照著那個把我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青雲劍宗長老冷豔捏的。
“你也別嫌棄。”
我一邊給紙人畫上那標誌性的死魚眼,一邊對著空氣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存在解釋,“我知道你生前最煩這老孃們兒,整天一副‘莫挨老子’的高貴樣。現在好了,我把她做成你的臨時載體,等你會動了,想怎麼扇她就怎麼扇她,這叫……沉浸式解壓體驗。”
說完,我極其惡趣味地提起毛筆,蘸著硃砂,在紙人那原本應該很高冷的胸口位置,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三個大字:
【出氣筒】
字型醜得很有靈魂,透著一股濃濃的嘲諷味。
剛寫完最後一筆,我胸口那團一直沉默的氣團突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什麼電閃雷鳴。
只有一縷淡淡的、帶著花香的白霧,順著我的衣領飄了出來。
霧氣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嫌棄這個“新家”的造型。
但最終,那縷白霧還是緩緩沒入了紙人的眉心。
原本死板的紙人,眼角那滴硃砂點的淚痣似乎顫了一下,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靈動。
雖然它還不能說話,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但那種熟悉的、帶著點暴躁的熟悉感,瞬間填滿了這具空殼。
月光剛好穿過那枯死的樹杈,灑在我們身上。
地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而在我影子的旁邊,多了一個稍顯纖細的影子。
隨著風輕輕一吹,兩個影子在滿是碎石的荒地上交疊在了一起。
就像是很多年前,我還在宗門後山偷懶睡覺,她站在樹梢上往下扔海棠果砸我腦門時的站位一樣。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口那種空落落的缺憾被填上了一塊。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與共生靈體產生深層情感共鳴。】
【技能進化:【心錨安撫】 升級為 【心錨寄生】。】
【說明:你在我在,你死我……那你還是別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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