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匠令。
好大的排場。
按照修仙界的規矩,這玩意兒一齣,不管是名門正派還是邪魔外道,只要提著我的人頭去,都能換回一座靈石礦。
我現在就是個行走的人形自走提款機。
“呸。”
我揉了揉還有些發麻的舌頭,想罵幾句髒話,但聲帶實在是不爭氣,只能用力對著那團即將消散的灰燼吐了一口唾沫。
但這口唾沫沒落地。
在我那已經被系統魔改過的靈力催動下,這團唾液混合著空氣中的塵埃,瞬間凝固、變白、延展。
眨眼間,一隻巴掌大小、白森森的紙手在半空中成型。
那隻手五指握拳,唯獨中間那根指頭,筆直地、囂張地豎了起來,對著那遙遠的、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宗門方向。
這就是我的態度。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既然你們覺得我這個扎紙匠是個只會裝神弄鬼的下九流。
那我這個下九流,就給你們辦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事。
我撐著膝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極目遠眺,地平線的盡頭隱約可見仙山浮空,流光溢彩,那是那些大人物們居住的雲端。
“海棠,你看。”
我指著遠處那片繁華,“那裡真亮,像不像咱們小時候沒看成的燈會?”
身邊的紙人靜靜地立著,雖然不能說話,但我感覺到了它傳遞過來的一絲躁動。
“太亮了也不好,晃眼。”
我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徹底擺爛後的瘋狂,“咱們去給它掛點白綾,撒點紙錢。要是還不夠……”
我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就把這九州,紮成一個大靈堂。”
話音落地的瞬間。
轟——!
身後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荒原裡,突然亮起了成千上萬點幽綠色的鬼火。
那不是螢火蟲,那是三千匹紙馬被點燃的瞳孔。
它們不再是那種只有骨架的殘次品,在吞噬了大量負面情緒值後,這些紙馬渾身肌肉虯結,每一塊線條都像是用鋼筋勒出來的。
它們低下頭,前蹄不安地刨動著地面,鼻孔裡噴出的不是熱氣,而是帶著硫磺味的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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