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語序混亂，“我們……是誰？這裡是哪？為何……為何心裡空蕩蕩的，像是丟了最重要的東西？”
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腦海中那種因缺失代詞而產生的撕裂感再次襲來。
想要開口說“你是赤鱗王，我是你大爺”，但張開嘴，那個主語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該死。
既然說不出來，那就刻進去。
從腰間摸出那把用來修整紙人關節的刻刀，靈力灌注刀尖。
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翻轉，刀尖在赤鱗王面前堅硬的地面上火花四濺，刻下一個巨大、猙獰且充滿狂野氣息的漢字——
這一個字，鐵畫銀鉤，入石三分。
赤鱗王渾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那個字，瞳孔中的渾濁開始劇烈翻湧。
那是種族烙印，是刻在血脈裡的驕傲，哪怕記憶沒了，這個字也能喚醒他身體的本能。
“妖……妖……”
他喃喃自語，原本佝僂的脊背開始一點點挺直，身上那些黯淡的鱗片重新泛起了一絲血光。
為了防止他想太多再次宕機，手指迅速撕下那張豬頭面具的一角——那上面殘留著一絲純粹的“求生欲”，直接塞進了赤鱗王嘴裡。
“嚼碎它，別想，跟著走。”
雖然只能發出簡短的指令，但足夠了。
赤鱗王下意識地咀嚼著紙片，那種單一而強烈的情緒穩住了他瀕臨崩潰的神智。
他撿起地上的巨斧，雖然眼神依舊呆滯，但至少像個合格的保鏢了。
“有趣，真是有趣。”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迴廊深處的陰影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盤坐在角落裡的老瞎子，眼眶裡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窟窿，手裡擺弄著幾根枯萎的蓍草。
“把自己活成了殘廢，卻還要給別人指路。”
老瞎子明明看不見，頭卻精準地轉向這邊，“年輕人，你也感覺到了吧？外面的世界正在被遺忘吞噬。要想破局，光靠蠻力沒用。”
這老神棍顯然是這裡的高階NPC。
沒有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忘川黑霧遮蔽了天機，要想找回自己，得點燈。”老瞎子指了指這具身體手中那張剛剛搶來的空白紙臉，“你有燈罩，有骨架，但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燈芯。”
“尋常火焰照不穿因果，唯有最執著的生靈執念，方能點燃那盞‘紙引路燈’，照見過去與未來。”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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