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赤紅色的鱗光並非來自地獄火海，而是一支大軍。
一支正在集體“掛機”的大軍。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數以千計身披重甲的妖兵像被拔了網線的NPC，保持著各種怪異的姿勢僵立在迴廊兩側。
有的舉刀欲砍，有的張口欲吼，但眼神里只有一片渾濁的死灰。
那是萬妖國的精銳，赤鱗衛。
就在隊伍的最前方，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揚言要帶兵踏平三大宗門的赤鱗王，此刻正蹲在地上，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三歲孩童，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佈滿龍鱗的手掌。
他手裡的開山戰斧早就被扔在了一邊，斧刃上甚至沒有沾血。
這老妖怪也被“格式化”了？
脊背上一陣惡寒。
忘川黑霧的恐怖程度遠超預期，連這種化神期的大妖都扛不住記憶的清洗。
正打算繞過這群大型路障，前方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呲——呲——
像是剪刀劃過老舊的砂紙。
一個穿著紅肚兜、梳著沖天辮的童子擋住了去路。
乍一看像是個年畫娃娃，可仔細瞧去，這童子的皮膚有著明顯的紙漿紋理，那張臉上……是空白的。
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平整慘白的紙面。
“入此門者，需留下一張‘存在的臉’。”
童子的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的，而是腹腔裡的紙張震動，聽起來乾癟刺耳，“沒有臉，就沒有過去。沒有過去，就沒有資格前行。”
它一邊說，一邊伸出那雙畫出來的手。
周圍那些妖兵之所以變成了痴呆，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黑霧，更是因為在這個鬼地方被收走了“臉”，也就是自我認知的核心。
給它臉？
這具身體現在連自己是誰都快搞不清了，哪來的臉給它？
不過，既然是紙做的玩意兒……
嘴角雖然無法扯出那個習慣性的壞笑，但雙手已經條件反射地動了。
意念微動，一張還沒來得及附靈的黃色草紙出現在指尖。
誰說一定要給“人臉”？
指尖飛舞，摺疊、揉搓、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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