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觸感像是在摸一塊剛從冰庫裡拖出來的生肉,甚至能感覺到這木偶表層下似乎有某種活物在蠕動。
不對,這不是救生筏,這是個特洛伊木馬。
還沒等我腦子裡的報警器響完,那木偶的下巴突然“咔噠”一聲脫臼般張開,喉嚨深處沒有機關,只有一片能吞噬光線的死寂。
“呼——!”
一股淡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貼臉噴湧而出。
這火沒有溫度,甚至帶著一股醫院停屍房特有的冷冽氣息。
但我那隻捏著木偶的紙手,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連灰燼都沒留下,直接就在因果律層面上被“刪除”了。
純淨道火。
這是專門用來修正“錯誤”、焚燒“虛妄”的規則之火。
玄寂子這老登預判了我的預判,他知道我是扎紙匠,知道我本質是“紙”,所以特意在這兒埋了個邏輯炸彈,想把我的原始碼都給燒乾淨。
想得美!
“阿醜!潑它!”我根本來不及多想,神念暴喝。
掛在井壁上的紙汲水人早就蓄勢待發,聽到指令,它那乾癟的紙身猛地一顫,將背後那個裝滿了“眾生遺憾”的白紙揹簍,兜頭就對著那團高貴的道火扣了下來。
嘩啦。
沒有水花,倒下來的全是粘稠的黑色光斑。
那是“不想上班”的怨念,是“彩票差一位數”的懊悔,是“暗戀女神結婚了”的心酸。
當這些屬於凡人最卑微、最沉重、最不講道理的“紅塵泥石流”,撞上那不染塵埃的“純淨道火”時,就像是把一盆隔夜的泔水潑進了燒紅的鍊鋼爐裡。
“滋——!”
高高在上的道火瞬間萎靡,像是潔癖症患者掉進了糞坑,被那些名為“生活”的汙穢死死壓滅,化作幾縷帶著焦臭味的黑煙。
“看來哪怕是大道,也怕沾上一身腥啊。”
我藉著這瞬間的空檔,手中的汲水鉤猛地收縮。
整個人像是一張被狂風捲起的廢紙,順著井壁螺旋昇天,嗖的一下竄出了井口。
剛一露頭,外面的局勢差點讓我把心肝脾肺腎都嚇得貼在脊樑骨上。
莫玄那小子正半跪在地上,手裡的劍都快捲刃了。
而在他正前方,玄寂子派出的那三名金丹期執法者,此刻一個個鼓脹得像充滿了氣的河豚,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即將炸裂的半透明狀,血管裡流淌的不是血,是狂暴到失控的靈力。
自爆。
這幫名門正派,打不過就玩人體炸彈,簡直比我還賴皮。
“為了道門清譽!除魔衛道!”領頭那個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洗腦後的狂熱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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