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的不是溫熱細膩的皮膚,而是一層乾澀、粗糙,甚至帶著些許細微纖維感的硬殼。
那手感像極了在倉庫角落裡積灰三十年的劣質草紙,稍微用力搓一下就要掉渣。
沒有鼻樑的起伏,沒有眼窩的凹陷,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平坦。
我不信邪,調動僅存的神識想要內視,結果看到的畫面差點讓我直接宕機。
識海里原本清晰的經絡圖此時就像是中了病毒的電腦螢幕,正在瘋狂閃爍、崩解。
我的手掌、軀幹、甚至靈魂,都在化作無數紛飛的零碎紙片,像是還沒來得及儲存的文件被強制粉碎。
這就不僅僅是“丟臉”的問題了,這是連存在本身都要被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給抹殺掉。
“哼,區區紙紮邪祟,也妄想窺探天機?”
頭頂上方,玄寂子那老東西陰惻惻的聲音如同雷霆滾過。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我現在的窘境,手中拂塵一甩,那個什麼“萬法歸虛”大陣瞬間功率全開。
原本平靜下來的井底再次沸騰。
那口一直安安靜靜躺著的水晶棺材——淨世道棺,此刻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斥力。
這股力量不是風,也不是重力,而是一種純粹的排斥。
就像是兩塊磁鐵的同極被強行按在一起,這口井、這口棺材,乃至周圍的空間都在尖叫著讓我滾出去。
“咔嚓!”
我的右臂傳來一聲脆響,那不是骨折的聲音,而是厚紙板被硬生生撕裂的動靜。
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順著我的手肘蔓延到肩膀,裂縫裡沒有血,只有飄灑出來的紙灰。
想把我像垃圾一樣清理掉?做夢!
“阿醜!給我咬死它!”
我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神念死死鎖定了那個還沒消散的紙汲水人。
那個佝僂的紙老頭此刻也被斥力壓得幾乎貼在井壁上,但它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鉤,可是連因果都能鉤住的狠貨。
聽到我的指令,紙汲水人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破布撕裂的嘶吼,手裡長長的鐵鉤猛地探出,不退反進,在那股能把金丹期修士壓成肉泥的斥力洪流中逆流而上,“叮”的一聲,死死鉤住了水晶棺的一角。
鐵鉤嵌入水晶,火星四濺。
“給我拉!”
我把自己當成了拔河繩上的那個結,雙腳狠狠蹬住井壁。
藉著這股拉力,我非但沒有被排斥出去,反而像是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頂著巨大的壓力強行向棺材衝去。
距離迅速拉近,三米,兩米,一米。
隔著那層流光溢彩的水晶蓋板,我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情形,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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