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識海中下達了指令。
一直守在旁邊的石傀阿醜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它那六條由廢棄符咒編織的手臂同時發力,將手中那根原本用來打撈屍體的、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鉤,朝著頭頂那遙不可及的井口狠狠甩去。
鐵鉤劃破黑暗,帶著一種必中的因果律,死死扣住了井口上方現實維度的岩石。
與此同時,我那如同飄萍般的紙軀,憑藉著本能的肌肉記憶(雖然我沒有肌肉),精準地在漫天碎片中抱住了那個從胎盤中跌落的白色身影。
入手微涼,帶著淡淡的海棠花香,那是真實的觸感。
“走!”
阿醜猛地收縮鐵鏈,巨大的拉力扯著我們急速上升。
就在我們離開井底的瞬間,一道瘋魔般的身影狼狽地砸了下來。
是玄寂子。
這老登此刻已經沒人樣了,半邊身子都被莫玄那把殘劍捅爛了,但他還是不甘心地追了下來。
“我的道果!我的成仙機緣!”
他嘶吼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機緣,而是胎盤炸裂後漫天灑落的、已經被我“汙染”過的規則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一張張吸血的嘴,瞬間糊滿了他的全身。
而一直寄生在他身上的那個紅毛木偶,此刻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它不再受控,而是反客為主,那些紅色的毛髮像鋼針一樣刺入玄寂子的血肉,將他整個人包裹、擠壓、揉搓。
在玄寂子絕望的慘叫聲中,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合道院首座,徹底變成了一個只會蠕動、毫無理智的紅毛肉球。
我不忍直視(其實是看不清了),緊緊抱著白海棠,任由阿醜將我們拽回人間。
隨著高度的攀升,四周的壓力驟減,但我卻感覺自己越來越輕。
低頭一看,我的手背已經徹底變成了半透明的描邊畫,懷裡的白海棠也像是抱著一團空氣。
終於,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我們重重地摔在了問道山那破碎的山門廢墟上。
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滿是硝煙和血腥味,但在我聞來卻是如此清新。
我大口喘息著,身體卻像一張被風吹落的剪紙,輕飄飄地貼在地面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地獄級隱藏任務“道源淨化(第一階段)”。
由於您剛才那一波騷操作直接汙染了因果鏈,系統已強制執行“邏輯修正”。
您的姓名已從天道“因果簿”中抹除。
當前狀態:無名氏(任何推演手段都無法鎖定您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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