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看到心愛之物被玷汙,卻無力反抗,只能把自己氣到內傷的極致憤怒。
【叮!檢測到高純度“義憤”情緒源!品質:S級。】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用餘光掃過掌心。
那是一張殘頁。
看來是這小子冒死從某本即將被“淨墨”的古籍上撕下來的。
殘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那上面附著的怨氣和怒火,燙得我掌心發麻。
小硯很快就被監工一鞭子抽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了下去。
我依然保持著那個呆滯的啞僕表情,慢吞吞地挪到了一根巨大的紅漆廊柱後的視覺死角。
“既然你這麼生氣,那我就幫你撒撒氣。”
我手指翻飛,從旁邊的廢棄竹筐上拆下兩根竹篾,又扯過幾張用來墊書腳的廢黃紙。
扎紙匠的手藝,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
也就兩個呼吸的功夫,一個巴掌大小、四肢細長、腦袋卻奇大無比的紙人就在我手中成型了。
我將小硯給的那張充滿了“義憤”的殘頁,小心翼翼地貼在了紙人的腦門上,充當了它的“靈蓋”。
“去吧,讓他看看什麼叫‘咬文嚼字’。”
我隨手將這個“紙曬書郎”丟進了面前那堆正在被篡改的經卷裡。
紙人落地的瞬間,那原本畫上去的呆滯雙眼突然亮起兩點猩紅的血光。
它沒有像普通紙人那樣聽話地去翻書,而是發出了一聲只有靈魂層面才能聽到的尖銳嘶鳴。
在系統判定的邏輯裡,它的任務是“曬書”,但既然書裡的字是髒的,那就得把髒東西摳掉!
只見那紙曬書郎像個發了瘋的潑猴,猛地撲向那捲正在變形的經文。
它那兩隻由竹篾削尖的手指,此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剔骨刀,對著那句已經變成“祖師竊道”的墨跡,瘋狂地抓撓、撕扯。
滋啦——滋啦——
那不是紙張破碎的聲音,那是邏輯被強行物理剝離的刺耳噪音。
原本在陣法控制下順滑流動的墨跡,突然像是遇到了剋星,被紙曬書郎硬生生地從紙面上“摳”了下來。
那些黑色的墨汁在它手裡拼命掙扎,卻被它像吃辣條一樣,一根根塞進嘴裡,狠狠嚼碎。
“噗——”
原本平整的經卷上,瞬間多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窟窿,那是被物理刪除的謊言。
正在閉目操縱陣法的文淵子,眉頭猛地一皺。
他感覺自己編織得好好的邏輯網,突然被人剪斷了一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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