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名為“吞字硯”的玩意兒迎風暴漲,眨眼間就從一塊雅緻的文房具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鍋。
無數條粘稠、腥臭的黑色觸鬚從硯臺中噴湧而出,像極了我在藍星見過的石油洩漏現場,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封殺”氣息,鋪天蓋地地朝那隻正在瘋狂“刪帖”的紙曬書郎捲去。
“孽障!敢壞我道門清譽!”文淵子吼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如果忽略他那因為急火攻心而微微抽搐的眼角的話。
想吃?也不怕崩了牙。
我蹲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覆在地面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拍。
“給老子吐出來!”
早就預設在紙人體內的“共振符陣”瞬間啟用。
那隻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紙曬書郎,此刻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隨後猛地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類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嘯。
噗——!
那不是普通的嘔吐,那是因果的逆流。
剛才被它硬生生從經卷上“摳”下來的那些篡改後的墨跡——“竊道”、“鎮壓”、“唯我獨尊”,此刻在系統“負面情緒加工廠”的加持下,凝結成了一枚枚漆黑如鐵的實體飛刃,甚至連筆畫的鋒芒都化作了鋸齒。
既然你們喜歡亂改歷史,那就嚐嚐“文字獄”反噬的滋味。
黑色觸鬚與墨字飛刃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讓人牙酸的、如同鈍刀割腐肉的悶響。
但我的目標根本不是那個硬得像烏龜殼一樣的硯臺。
幾枚漏網的“字刃”在我的微操下,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切斷了閣頂上方那幾根並不起眼的絲線。
那是維繫“遮光符”的陣腳。
嘩啦!
原本籠罩在露臺上空、為了營造“莊嚴肅穆”氛圍的黑紗瞬間崩塌。
正午那毒辣得不講道理的陽光,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毫無阻礙地抽在了露臺上。
就在這一瞬,我利用光影的錯位,微微側身,將自己那作為“千面啞奴”的影子,投射到了那幅巨大的、剛剛被“洗煉”過的偽造卷軸上。
強光之下,我的影子像是一個自帶高對比度的濾鏡。
原本被文淵子用墨水粉飾太平的卷軸表面,在我的影子覆蓋下,那些新添上去的偉光正字跡變得虛浮透明,而深藏在紙張紋理之下、千百年來被掩蓋的痕跡,卻如同屍斑一樣浮現出來。
那哪是什麼經文?
那分明是一枚枚觸目驚心的血手印,還有無數冤魂在絕望中摳出來的抓痕!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搬書的雜役、甚至幾個隨侍的弟子,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幅在陽光下“卸妝”的祖師真跡。
這根本不是什麼《道源清靜經》,這簡直就是一本《殺人越貨實錄》。
”!法眼障是這!法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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