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退反進，手指在袖中飛快掐訣，那是扎紙匠的禁術——“點睛喚靈”。
只不過這一次，我喚的不是靈，是怨。
“叫得大聲點，讓諸位先賢聽聽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的動靜！”
那紙曬書郎猛地停在半空，原本滑稽的大腦袋突然裂開，直到耳根。
“道——何——在？！！”
這一聲咆哮，不是聲帶震動，而是系統剛才在那一瞬間，收集到的上萬名如同小硯那樣的底層修士、被壓榨的雜役、被當作耗材填入陣法的冤魂，積攢了一輩子的怒火。
這股足以沖垮理智的“道統質問”，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狠狠撞在了道藏閣的牆壁上。
嗡——
回應它的，不是文淵子的法術，而是這座沉寂了千年的藏書閣本身。
那些被束之高閣、常年不見天日的真正古籍，那些記載著修仙界真正歷史、卻被加上了層層封印的孤本，此刻彷彿是被那一嗓子喊醒了。
無數書頁自動翻開的聲音匯聚成海嘯，一道道浩然正氣的金光從書架深處迸發而出，像是一把把利劍，死死抵住了文淵子那漫天壓下的黑墨。
“這是……書靈護主？”
文淵子看著自己那被金光逼退的本命墨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驚恐。
與此同時，一陣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戰鼓般從樓梯口傳來。
那個臉黑得像包公、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的鐵面判官，正帶著一身足以點燃空氣的律法之火，滿臉怒容地衝上了閣頂。
就是現在！
觀眾已就位，演員該謝幕了。
我眼神一凜，給那隻已經滿身裂痕的紙曬書郎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自爆。”
紙人沒有絲毫猶豫，它那原本輕飄飄的身軀此刻彷彿承載了萬鈞之重，帶著一種決絕的慘烈，像一顆流星般，精準地撞向了文淵子手中那塊正在試圖重新吞噬光線的“吞字硯”。
這不僅僅是物理撞擊，更是邏輯的同歸於盡。
一個是由謊言構築的“偽史容器”，一個是專門用來剔除謊言的“邏輯槓精”。
當矛盾爆發到極致——
轟！！！
一聲清脆到讓人心碎的裂響響徹雲霄。
那塊據說堅不可摧、傳承了數代的上品法寶“吞字硯”，在無數飛濺的邏輯碎片中，炸成了一捧毫無靈氣的石粉。
“噗——”
本命法寶被毀，文淵子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口夾雜著黑色墨渣的精血狂噴而出，染紅了他那身象徵著“清白”的雪白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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