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骨牌就像是一把充滿了惡趣味的萬能鑰匙。
當我把它按在草廬那扇歪歪扭扭的門板上時，並沒有什麼金光大作的特效，只有一陣類似硬紙板被撕開的“刺啦”聲。
那扇門不是被推開的，而是像摺紙一樣向內塌陷，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這味道……”我聳了聳鼻子，那股混合著陳年漿糊、受潮紙張和某種揮發性防腐劑的氣味愈發濃烈，“簡直比我那鋪子的地下室還要‘醇厚’，這家主人是打算把這裡醃入味嗎？”
白海棠此時已經虛弱得連白眼都翻不動了，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我肩膀上，呼吸輕得像遊絲。
我扶著她跨過門檻，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種厚實、鬆軟，甚至帶著點彈性的觸感。
藉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我看清了屋內的景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作為一個資深手工博主的強迫症犯了。
亂。太亂了。
這哪裡是隱世高人的居所，分明是個大型廢紙回收站。
目之所及，全是紙。
無數剪裁得只剩輪廓的小紙人像落葉一樣堆滿了每一個角落。
有的掛在房樑上隨風亂轉，有的被隨意揉成團塞在牆縫裡，還有的鋪滿地面，層層疊疊，不知積攢了多少年月。
最詭異的是，這些紙片並不是靜止的。
我眼角餘光瞥見腳邊一張巴掌大的紙人，它正做著極其生動的“挖鼻孔”動作；左手邊牆上掛著的一串連體紙人，正像早高峰的地鐵乘客一樣互相推搡。
“這些是……活人？”我彎腰撿起一張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紙片，上面用極細的筆觸勾勒著五官，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倒黴相。
透過系統視角，我甚至能看到紙片背後若隱若現的一根紅線，那是因果線。
這屋子裡的每一張廢紙，都對應著九州大陸上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傢伙是個偷窺狂魔嗎？
“放下。”
一個蒼老幹澀的聲音從紙山深處傳來，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
我循聲望去，在屋子正中央那張堆滿案卷的桌子後，坐著一個身披麻衣的老者。
他手裡握著一把生了鏽的大剪刀，頭都沒抬，正全神貫注地對付著手中的一張淡金色紙張。
那是一個差不多有一米高的人形剪紙。
剪裁手法極其老練，邊緣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刺，就連衣褶的紋理都用鏤空技法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寬袍大袖的造型，那雖然只是剪影但透著一股子欠揍氣質的站姿，還有那個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
“這就有點侵犯肖像權了吧？”我忍不住開口，“雖然我長得帥，但你把我剪得這麼扁，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那分明就是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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