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雙清冷眼眸的聚焦,白海棠身上的大紅嫁衣像是經歷了千年風化的牆皮,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
沒有我想象中那種香豔的爆衣場景,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詭異感。
那些剝落的紅綢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灰燼,露出了下面那抹我無比熟悉的、如雨後新荷般的青色長裙。
那是她平日裡最愛穿的顏色,也是她作為一株海棠妖最本源的護體皮囊。
看來,這所謂的“天作之合”,終究是沒能把她的本性給漂白了。
我下意識地想吹個口哨調侃一句“還是這身順眼”,或者對著高臺上的老神棍豎箇中指,但我那張剛張開一半的嘴卻僵在了半空。
太奇怪了。
按照我以往的尿性,這時候腎上腺素飆升,我高低得整兩句騷話來表達一下“逆風翻盤”的爽感,順便宣洩一下剛才被壓著磕頭的憋屈。
可是現在,我心裡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種名為“憤怒”的情緒迴路,真的被系統那該死的“誓痕擬態”給物理切斷了。
我現在看著那個差點把我搞死的玉衡子,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還想心平氣和地分析一下他的權杖是用什麼材質做的。
“妖孽!壞我道心,毀我禮數!”
玉衡子顯然沒有我這麼好的“修養”。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此刻已經扭曲成了茄紫色,手中的白玉權杖猛地向下一頓。
嗡——
一陣極其刺耳的低頻噪音瞬間席捲全場,就像是用指甲狠狠劃過黑板的聲音放大了以前倍。
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那是純粹的法則之力。
凡是被波紋掃過的地方,崩碎的紅綢、倒塌的桌椅,竟然開始像倒放電影一樣,試圖強行恢復原狀。
他在卡BUG。
或者說,這老登在試圖利用管理員許可權回檔。
可惜,我的那些“紙蝴蝶”不答應。
那些從“不如不見”婚書中飛出的黑色死人蝶,這一刻彷彿聞到了腥味的鯊魚。
它們沒有被這股法則之力衝散,反而興奮地撲扇著翅膀,成群結隊地撞向那些透明波紋。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密密麻麻地響起。
我親眼看到,那隻領頭的、翅膀上長著人眼花紋的巨大黑蝶,一口咬在了玉衡子發出的光波上,硬生生把那股想要“復原”的力量給吞進了肚子裡。
哪怕是天道秩序,在極致的“意難平”面前,也得崩兩顆牙。
就在玉衡子被這群不講理的蝴蝶纏住,手忙腳亂地在那揮舞權杖像個趕蒼蠅的老農時,我的袖口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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