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一掃,那木牌背面刻著繁複的水波紋,正面只有四個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字:【忘川渡口】。
“去那裡。”
青蚨的聲音像是直接在我腦海裡炸響,語速快得驚人,“這裡的天道邏輯已經崩了,幻境正在重組,只有渡口能出得去。阿醜會幫你。”
阿醜?
那個在喜堂角落裡掃地、存在感比背景板還低的石頭人傀儡?
沒等我消化這個資訊,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已經像炮彈一樣從側面撞了出來。
正是阿醜。
平日裡這貨笨手笨腳,連端茶倒水都能灑客人一身,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
他那原本僵硬的石頭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雙手高高舉著一根……破布條?
不,那是一面幡。
確切地說,是一面杆子已經發黑開裂、幡面上滿是蟲蛀孔洞的破爛招魂幡。
“少爺!接著!”
阿醜那粗嘎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兩塊岩石在對撞,“這是俺家祖傳的引魂幡!能定風波,引殘魂!或許能指引你尋回所失之物!”
所失之物?
指的是我那些被打散的七情六慾?
我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根冰涼刺骨的幡杆。
就在指尖觸碰到那黑木杆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強烈的撕裂感順著手臂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我的大腦當成了麵糰,正在把裡面的“麵筋”硬生生扯斷。
我想哭。
可是眼角流下來的卻是那種看到笑話時才會有的生理性淚水,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扯出一個極其滑稽的大笑表情。
我想笑。
可是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種悲痛欲絕的窒息感讓我彎下了腰,喉嚨裡發出像是拉風箱一樣的嗚咽聲。
該死。
系統的副作用升級了。
不僅僅是失去了“憤怒”,我的“悲傷”和“喜悅”這兩個原本涇渭分明的情緒資料夾,現在被病毒搞混了。
我現在就是一個哭笑不得、想哭卻在笑、想笑卻心如刀絞的神經病。
我木然地握緊了手中的引魂幡,強行無視了臉上那扭曲失控的表情管理。
隨著引魂幡入手,原本還在瘋狂反撲的玉衡子、滿天飛舞的黑蝶、以及那個正在崩塌的喜堂,在我眼中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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