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僅是吞噬,更像是一場跨越陰陽的暴飲暴食。
但我很清楚,光靠這剛出爐的“花獄”,根本消化不了律骸那顆相當於核反應堆的自毀核心。
金光如同高壓水槍般從紙骨的縫隙裡呲出來,燙得我那由罪燼構成的掌心滋滋冒油,那種鑽心的疼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劈進天靈蓋。
想玩同歸於盡?
美得你,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加班和被強行退場。
我看了一眼縮在紙牢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阿默。
這個小童鬼正捂著耳朵,似乎想把即將到來的毀滅隔絕在外。
我沒法開口,因為那個叫“緘”的傢伙搞出的靜音領域還沒徹底消散,但這不妨礙我用行動表達。
我猛地將左臂那些還沒完全冷卻的“名字”狠狠按在了紙牢的內壁上,透過罪燼的連結,把一股意念粗暴地塞進了阿默的腦子裡。
喊出來!
把你那一文不值的名字,當成磚頭砸在這個只有編號的鐵皮罐頭臉上!
阿默渾身一顫,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只有恐懼的空洞眼眶裡,突然燃起了一簇名為“憤怒”的鬼火。
在這絕對安靜、絕對秩序的領域裡,他張開了早已腐爛的嘴,用盡全身的力氣,無聲地咆哮出了那個被禁錮了百年的音節。
我叫阿默!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那一瞬間,空氣中盪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是“存在”的重量。
這就像是往精密的齒輪組裡扔進了一顆名為“自我”的頑石。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紙牢深處,那些被我強行刻錄在手臂上的萬千亡魂,彷彿受到了感召。
他們不再是沉默的碑文,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我叫趙鐵柱!
我叫劉三娘!
我叫王二狗!
無數個土得掉渣、卻沉甸甸的名字,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聲波洪流,狠狠地撞擊在律骸那即將爆炸的金身上。
律骸體內那套基於“無名即無命”編寫的底層邏輯,在遭遇這數以萬計的“實名認證”攻擊後,瞬間崩盤。
邏輯悖論產生。現實扭曲。
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色神光開始變得渾濁、黯淡,就像是摻了水的劣質油漆。
律骸那堅不可摧的合金軀體上,並沒有出現物理層面的裂痕,而是像風化的岩石一樣,開始寸寸剝落、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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