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阿醜跟上，大步穿過那群只有咀嚼聲的無臉賓客，走向大廳盡頭的後堂。
越靠近主位，那股熟悉的香味就越濃烈。
那是海棠花的冷香，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味。
後堂的正中央，端坐著一位鳳冠霞帔的新娘。
她蓋著厚厚的紅蓋頭，一動不動。
但當我走近她三步之內時，我愣住了。
哪怕隔著蓋頭，我也能感覺到那種極其熟悉的氣息波動。
甚至當我的視線落在她垂在膝頭的手背上時，瞳孔猛地一縮——那裡有一道蜿蜒的淡粉色傷疤。
那是三天前，白海棠為了救我，硬扛了一記雷劫留下的痕跡。
位置、形狀、深淺，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真的白海棠正坐在我身後的轎子裡發脾氣，我甚至會以為眼前這個才是正主。
“怎麼？新郎官看痴了？”紅娘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催促，“還不快去掀蓋頭？”
“急什麼，我這人有個毛病，掀蓋頭前得先驗貨。”
我嘴上打著哈哈，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掐了個指訣。
一隻拇指大小的“探路紙鼠”順著我的褲腿滑下，藉著我喜袍的遮擋，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那位“無相聖女”繁複的裙襬之下。
紙鼠是我用特殊手法摺疊的，視覺與我共享。
當紙鼠鑽進裙底的那一刻，我腦海中傳回的畫面讓我渾身汗毛炸立。
裙子下面，沒有腿。
甚至沒有血肉。
支撐著那身華麗嫁衣的，是一具用湘西老竹做骨架、用人皮紙做蒙皮的精細紙偶！
而在那紙偶的關節處，我也看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記號——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那是我的記號。
轟的一聲，記憶的大門被這一錘子砸開。
這具紙偶，分明是我剛穿越來那年，因為手藝不精而丟棄在宗門後山的那具廢品！
它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所謂的“聖女”？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替身，這是有人撿走了我的“垃圾”，並在暗中溫養了數年，就為了今天這一場針對我和白海棠的絕殺局！
“這婚，結不得。”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剛要開口拆穿這該死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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