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不收有名鬼，只渡無姓人。”
這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過，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平直頻率。
話音未落，空氣中那道原本看不見的屏障陡然實體化，變成了一堵類似毛玻璃的牆。
“砰”的一聲悶響。
走在我側後方的白海棠因為慣性，那是真的把臉拍在了牆上。
即便她現在有傷在身，這一下也撞得鼻樑骨咔嚓作響，連帶著身後揹著的雲蘿和還沒緩過神來的赤鱗王都被這股反震之力彈飛了三米遠。
“有名字，也不行？”白海棠捂著鼻子，那雙好看的丹鳳眼裡此刻全是生理性淚水和即將爆發的殺意，“老孃為了混進這裡，連本命妖氣都散了，現在的存在感連路邊的狗尾巴草都不如，你跟我說我不合格？”
那無面守衛沒有理會她的咆哮，那個光溜溜的腦袋只是像個只會執行死程式的攝像頭，緩緩轉動了一百八十度，最後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也就是這一眼，那種被X光掃過全身的惡寒感再次襲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心說壞了。
我現在雖然是一堆紙糊的爛命，但好歹在修仙界也是掛了號的頭號通緝犯，“李缺德”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可是連天道都想刪庫跑路的級別。
這要是被識別出來，估計這漫天骨牆裡的頭蓋骨都得飛出來咬我。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直接把我給整不會了。
咔噠。
那是金屬膝甲重重磕在石板上的聲音。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彷彿掌控著生殺大權的無面守衛，竟然對著我……跪下了。
不僅是跪下，他還把自己那把長戈扔在地上，兩隻帶著鐵手套的手掌向上攤開，做出了一個極為古怪且恭敬的姿勢——就像是在迎接一位離家多年的老祖宗。
“極品……空殼。”
那個腹腔共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竟然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顫抖和狂熱，“存在感……0.0000000001%。您是……虛無的君王……請……歸位……化道……”
空氣突然安靜得有些尷尬。
白海棠顧不上鼻子疼了，赤鱗王也不暈了，幾個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雲蘿嚥了口唾沫，小聲逼逼，“你這混得是有多慘？連個鬼都不如？”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訊息：我刷臉成功了。
壞訊息：系統判定我已經“社會性死亡”到了這種地步，在這個專門回收廢棄資料的城市裡，我竟然成了VIP中P。
“歸位就算了，我只是路過。”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住“虛無君王”的人設，“但這幾位是我的……嗯，隨身掛件，我要帶進去。”
無面守衛沒有起身，但他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那種機械的抗拒感非常明顯：“生人……有名……不入……”
規矩就是規矩，哪怕我是VIP也帶不進三個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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