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鋪天蓋地的紅色資料流並不是要把我切碎,而是要把我“歸零”。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正試圖把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重新漂白,連纖維裡的墨跡都要摳得乾乾淨淨。
疼,一種靈魂被放在搓衣板上反覆摩擦的疼。
但我李闕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身段柔軟,尤其是物理意義上的。
“想格式化我?那你得先找個夠大的回車鍵!”
我沒有抵抗那股足以抹殺大乘期修士的威壓,反而主動散去了維持人形的靈力。
在紅色資料網落下的前一瞬,我的身體如同被拆解的摺紙,瞬間崩塌、鋪開。
嘩啦一聲,我不再是李闕,而是一張薄如蟬翼、覆蓋了半個蒼穹的巨大金紙。
只要我足夠扁,世界就碾不碎我。
紅色的資料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我的紙軀,卻沒能捕捉到任何實體。
相反,這原本用來清除異端的能量,此刻成了我最好的傳輸介質。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要給我重灌系統,那我也給你塞點土特產。”
我心念一動,將這幾年來積攢的所有負面情緒——那些還沒來得及兌換成修為的憤怒、羞恥、恐懼、懵逼,打包成了一個巨大的“邏輯病毒包”。
這可不是普通的怨氣,這是修仙界無數天驕道心破碎時的哀嚎,是魔教教主被強制跳廣場舞時的羞憤,是正道魁首看見紙人護士舉著針筒時的絕望。
走你!
我將這股龐雜到足以讓聖人發瘋的情緒洪流,順著那紅色的血管,反向注入了蒼穹之上的黑鏡核心。
原本冰冷機械的系統核心瞬間卡頓。
【警告!檢測到未知邏輯引數……正在解析……解析失敗……】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人這麼欠揍?】
【計算中:如何評價宿主的行為?邏輯死鎖。】
【我想靜靜……不,我是系統……但我真的很想打人……】
天空中的黑鏡開始劇烈震顫,紅色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就像是一個有著嚴重潔癖的程式設計師,突然被迫要去清理一個堆滿了過期螺螄粉和鯡魚罐頭的垃圾場,那種源自底層的崩潰簡直肉眼可見。
就在這時,一道灰敗的殘魂突然從混亂的資料流中鑽了出來。
是空玄子。
這老東西居然還沒死透,僅存的一縷意志像個頑固的木馬病毒,順著因果線爬了上來。
“孽障!你想毀了天道根基嗎?快住手!”空玄子面目猙獰,試圖切斷我和核心的連線。
“喲,這不是剛才那個被打碎道心的前輩嗎?來得正是時候。”
我正愁這龐大的垃圾資料沒地方處理,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廢物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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