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灰暗的世界重新煥發出了色彩。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因果崖上,如果不看滿地彈殼和冒煙的槍管,這景象甚至有些神聖。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個世界多了一樣東西。
無論是剛剛甦醒的飛禽走獸,還是躲在萬里之外窺屏的修士大能,所有生靈的額頭正中央,都隱隱浮現出了一個淡紅色的、彷彿水印一般的字——【欠】。
救命之恩,那是得還的。
既然天道不管賬,那我李闕來管。
以後只要這幫人動了修行的念頭,產生的一縷靈氣就會自動劃撥到我的賬上,這叫“技術服務費”。
“奸商。”白海棠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個一閃而逝的“欠”字,翻了個白眼,但殺氣明顯消了不少,“連自己人的羊毛都薅?”
“這叫親兄弟明算賬,給你打八折。”我嘿嘿一笑,身體重新凝實。
角落裡,一直奮筆疾書的雲蘿合上了那本厚厚的《故人錄》。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種從未被發現的絕症病毒。
她在扉頁上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李闕,生於微末,死於荒誕,活於九州眾生的牙根癢癢之中。
“嗯,評價很中肯。”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候,那個被我編成吊籃的法則囚籠裡傳來了動靜。
玉衡子前輩顫巍巍地探出頭,鬍子上還掛著兩片紙錢。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三千尊還在冒著青煙的紙菩薩,又看了看恢復如初的天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李……李小友,這就……完了?”
他大概是想問天道是不是真的被打跑了,以及我們要不要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躲避追殺。
“完?這才哪到哪。”
我拍了拍身上的紙屑,轉身望向東方。
那是仙盟總部的方向,也是這片大陸資源最富集、大能最扎堆、也是欠我債最多的地方。
“老前輩,既然你也醒了,那就別閒著。咱們這一趟屬於‘上門收債’,排場得足。”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最新的圖紙。
這張圖紙我畫了很久,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複雜的摺疊結構和符文節點。
展開之後,足有一丈多長。
圖紙正中央,畫著一尊頭戴冕冠、面容漆黑、手持生死簿的巨型法相——那是傳說中的閻羅王。
只不過我這個閻王有點不一樣,他的生死簿是個平板電腦造型,另一隻手提著的不是判官筆,而是一柄看起來就能把山頭削平的鏈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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