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個拿著假冒偽劣產品去總公司碰瓷,結果撞上了創始人本尊的小丑。
那張欠條上的墨跡雖然乾枯了三千年,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資本味兒”卻新鮮得像是剛出爐的。
空玄子隨手那一揚,那張發黃的紙片輕飄飄地懸在半空,竟然開始與我腦海裡的系統介面產生共鳴。
“系統?”老道士嗤笑一聲,那聲音像是在嚼碎沙礫,“也就是你們這些後生晚輩才會給它起這種花哨的名字。在我那個時代,它叫‘天道收割機’。”
我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名字土得掉渣,腦海裡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盲音。
滋——!
緊接著,那個我剛剛建立起來的“九州債務網路”介面開始瘋狂扭曲。
原本代表著所有修士欠款的紅色數字,並沒有如我預想的那樣轉化為加固封印的能量,反而開始倒流。
那些龐大的負面情緒經過系統的過濾,變成了一種純粹得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順著那根看不見的因果線,直衝雲霄。
“你以為你在薅全天下的羊毛?”空玄子憐憫地看著我,“不,你是在替天道催熟這爛透了的世間。每一次情緒的收割,都是在給‘重啟’積攢燃料。而現在,油箱滿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我看到那個原本顯示著“¥”的貨幣符號,突然炸裂開來,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這旋渦貪婪地旋轉著,它不吸納靈氣,也不吞噬血肉,它在搜尋這附近最純粹、最磅礴的生命本源。
下一秒,站在我身後的白海棠悶哼一聲。
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氣像是被抽油煙機強行抽走了一樣,急速流逝。
那是她的本命妖元!
“住手!”我下意識地想切斷系統連結,卻發現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系統,此刻徹底宕機了,操作面板全是亂碼。
“沒用的。”空玄子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破道袍上的灰,“因果閉環一旦形成,除了徹底歸零,別無他法。這女娃娃是草木之靈,是重啟世界最好的引火物。”
看著白海棠痛苦地蜷縮下去,我的肺都要氣炸了。
合著我忙活半天,不僅是個打工仔,還得把自己老婆祭天?
這劇本太爛了,爛得我想給編劇寄刀片。
“不過,”空玄子話鋒一轉,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貧道也不是不講情面。只要你配合貧道完成最後的‘歸零’,將這汙濁的修仙界徹底格式化,貧道可以開闢一方因果之外的桃源鄉,保你二人永世安寧。”
“格式化?”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著頭,肩膀開始劇烈聳動。
“沒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世間充滿了貪婪、殺戮、內卷,早已無可救藥。”空玄子循循善誘,像個試圖說服釘子戶拆遷的黑心開發商。
“噗……哈哈哈哈!”
我猛地抬起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隻化作黃紙的右臂因為用力過猛,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老頭,你是不是在那個虛無裡面待久了,腦子也跟著虛了?”
我一把扯下腰間那個裝著“因果黑洞”的石盒,眼神比這古墓裡的陰風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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