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太沖了，簡直像把在我鞋墊底下壓了三年的陳皮再裹上一層黃連，直接在我舌尖上引爆了一顆催淚瓦斯。
“咳……咳咳！”
我差點沒把這具借來的紙身子給咳散架。
那團草藥入腹——或者說落進我空蕩蕩的竹條軀幹裡，瞬間化作一股熱流，那是純粹的生機，雖然霸道，卻硬生生把我要崩解的靈體給焊住了。
視線裡的世界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清晰的火場和人群出現了重影。
我看見活著的人身上冒著微弱的陽火，像是一根根風中殘燭；而在他們身後，在那繚繞的黑煙裡，影影綽綽地疊著無數灰白色的輪廓。
“別吐！這是‘續香草’，能把你這口氣吊住。”
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在我背上猛拍了一下，差點給我拍出內傷。
我扭頭，看見一個滿臉褶子、腰上掛著個破葫蘆的老太婆。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救星，倒像是在看個隨時會炸的爐鼎。
是老藥婆。
我記得她，平日裡總在後山採藥，哪怕是對著宗門裡那些只有編號的藥人，也會偷偷塞一把止痛草。
還沒等我那句“多謝”說出口，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差點掀翻了我的天靈蓋。
“都給老子聽好了！忘了名字不要緊，名字是個屁！但你們得給老子記著——”
只見雷雲子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手裡扛著個比他腦袋還大三圈的法力擴音喇叭，那造型跟修仙界的畫風格格不入，倒像是村口搞促銷的。
他站在高牆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對著底下那些麻木的百姓狂吼：“記著是誰半夜給你蓋的被子！記著是誰把你從尿窩裡拉扯大！記著那口奶的味道，記著屁股上挨的那頓打！要是連這都忘了，你們修個屁的仙，當個球的人！”
這大嗓門經過法力加持，帶著股子不講道理的粗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憶魂散”製造的思維屏障。
那群原本瑟瑟發抖的百姓，眼神里的迷茫開始鬆動。
有人摸著屁股，有人捂著胸口，那種被刻在骨血裡的本能記憶，是被打過、被愛過留下的痕跡，根本不是藥物能洗乾淨的。
好助攻！
我強忍著視覺重疊帶來的眩暈感，單手掐訣。
系統面板上，那剛才還歸零的積分槽，此刻正因為雷雲子的一頓輸出而瘋狂跳動。
“來都來了，不見一面多可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雖然紙人只有畫上去的嘴。
【技能發動：祭痕顯靈·初級】
【消耗：當前所有負面情緒值】
【效果：以思念為墨，以煙火為紙，繪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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