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脆響。
哪怕我的大腦已經煮成了一鍋漿糊,這聲音還是精準地把我的神智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那根沾滿陰氣的鐵鉤,懸停在白海棠左眼皮前方不到兩毫米的地方。
甚至能看清她長睫毛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劇烈顫抖帶起的微風。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物件“白海棠”產生“極度悲慟”情緒,數值突破邏輯鎖!
強制注入“清醒劑”!】
一股像是摻了冰渣子的薄荷水直接灌進了我的天靈蓋。
眼前的紅色馬賽克瞬間退散,重新聚焦成了白海棠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她沒躲,就那麼死死盯著我,好像只要我不把這鉤子紮下去,她就能一直在這兒當個人肉靶子。
“瘋婆娘……”我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的低罵,手腕一抖,硬生生把那股慣性卸到了旁邊的空氣裡。
還好,系統雖然坑,但在保命這塊還算是個合格的輔助。
剛才那一瞬間,要是真紮下去,不用等那個什麼狗屁尊上動手,這朵暴走的海棠花估計能先把我吸成花肥。
“沒死就別嚎喪了,難聽。”我推了她一把,借力把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靠在了一根斷裂的石柱上。
天上的玉衡子顯然沒那個耐心看我們演苦情戲。
既然“無我”的高尚人設已經崩塌,這老東西索性撕破了臉皮,直接玩起了掀桌子的把戲。
“既然都不想活,那就都變成標本吧。”
玉衡子獰笑著張開雙臂,那件原本星光璀璨的道袍此刻卻像是個巨大的吸塵器口。
他掌心那枚重新凝聚的“淨川令”爆發出詭異的藍光,不是那種清澈的藍,而是那種福爾馬林泡久了的屍體白斑色。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一種令人牙酸的“咕嘟”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巨大的吸管,插進了這座城市的動脈裡,正在瘋狂吮吸。
“他在抽乾忘川支流!”不遠處,那個鐵面判官突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只見這位冥府公務員手裡的《生死簿》——那本原本只有死人才能看見的黑皮賬本,此刻竟然無火自燃,冒出了滾滾黑煙。
“瘋子!全是瘋子!忘川水是陰陽兩界的潤滑劑,抽乾了水,你要讓那些沒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往哪兒去?!”判官一邊罵,一邊揮舞著勾魂索,試圖把那些從地縫裡爬出來的東西抽回去。
晚了。
隨著地下水位的暴力抽離,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面像是被太陽暴曬的泥塘,迅速龜裂出無數道如蛛網般密集的縫隙。
但我看得很清楚,那縫隙裡冒出來的不是岩漿,而是——手。
無數只乾枯、灰敗、像是風乾臘肉一樣的手。
緊接著是頭顱,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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