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頭髮。”
我盯著那團代表她的、正在瘋狂顫動的黑色線條,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去鄰居家借根蔥,“最好是連著毛囊的,陽氣足。我要扎最後一盞燈。”
視野裡的線條僵住了。
現在的我就像是在玩一款顯示卡燒了的遊戲,所有的材質包全部丟失,只剩下最初級的線框模型。
我看不到白海棠的表情,但能猜到她此刻的錯愕。
“快點,沒時間磨嘰。”我催促道,右手在虛空中胡亂抓了兩下,試圖表現出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結果差點把那隻只有三條腿的紙狗給掃下船。
“你的眼睛……”
她的聲音在發抖,那種抖動甚至不需要觸覺我就能感覺到。
“只是顯示卡驅動掉了,重啟一下就好。”我隨口胡謅,手掌依然攤開在半空。
幾秒種後,我感覺掌心微微一沉——其實並沒有重量感,是系統介面彈出了【檢測到高濃度木系本源載體】的提示,我才知道她把頭髮放上來了。
就在這時,船尾那團代表赤鱗王的亂碼突然炸毛了,變成了一團瘋狂扭曲的幾何圖形。
“裂了!天裂了!李大師!前面的河道沒路了!”
赤鱗王的尖叫聲幾乎要把我的耳膜刺穿,“那是……陰陽間隙?那些水鬼在往上面爬!要是讓這幾萬只沒腦子的東西衝進陽間,方圓百里的活人都得被衝成傻子!”
我順著它喊的方向“看”去。
雖然沒有顏色,但我能看到遠處原本平直的地平線線條,像是被頑童撕開的畫紙,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呈鋸齒狀的缺口。
無數像螞蟻一樣的小黑點正順著那個缺口往外湧,哪怕聽不見聲音,我也能腦補出萬鬼出籠的盛況。
這要是真漏了,別說系統積分,我這輩子的功德都得扣成負數,下輩子直接投胎當草履蟲。
“海棠,給我護法。”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把那根頭髮纏在紙紮的燈芯上。
然而,沒有觸覺的手指比我想象中更笨拙。
我以為捏住了髮絲,實際上兩根手指之間還有一釐米的空隙。
那根承載著她千年修為的頭髮,就這麼輕飄飄地從我指縫間滑落,即將墜入腳下那片代表虛無的空白中。
我看不見髮絲,因為在我的線框視野裡,太細的東西已經被演算法“最佳化”掉了。
我還在傻乎乎地保持著捏合的動作,對著空氣一陣猛纏。
這一幕,顯然被白海棠看在眼裡。
“李闕!!!”
這一聲怒吼,帶著撕心裂肺的破音。
不是悲傷,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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