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只剩下半截的、散發著幽幽綠火的紙紮頭冠——【燃心冠】。
這玩意兒原本是給枉死鬼引路用的,點燃它,就能照亮陰陽路。
但現在,我要用它照亮我的影子。
“給我……燒!”
我猛地將那燃燒的紙冠按向地面,不是按在地上,而是狠狠地按進了我腳下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影子裡。
“啊——!!!”
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那種痛苦不是來自於肉體,而是來自於存在的剝離。
在慘綠色的火光中,我腳下的影子竟然詭異地扭曲、拉長,最後像是一層被揭開的貼紙,緩緩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它沒有五官,通體漆黑,只有頭頂戴著那頂燃燒的紙冠。
它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足有門板大小的、由純粹陰影凝聚而成的裁縫剪刀。
【特殊造物:無名影衛】
【說明:獻祭宿主一半的本源魂力,賦予影子獨立格殺權。
它沒有名字,所以不受“歸寂”鎖定。】
“去,剪了他的網線!”
我虛弱地癱倒在地,指著天空中的那隻巨眼。
影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甚至沒有實體的重量,雙腿一屈,如同一滴逆流的墨水,手持巨大的剪刀,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不可一世的無相君投影。
天空中傳來了布帛撕裂的聲音,那是影子在剪裁規則。
而此時的我,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冷得像是在冰窖裡泡了三天三夜。
這就是代價。魂力缺失,我正在消失。
不遠處,白海棠倒在廢墟里,身上的裂紋雖然被命牌堵住了,但那灰敗的氣息依然在蔓延。
我艱難地爬行著,每挪動一寸,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能睡。睡了就真的變成名字都被抹去的孤魂野鬼了。
我必須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錨點。
爬到白海棠身邊,看著那張即使滿臉灰塵和血跡也依然冷豔得讓人想犯罪的臉,我咧嘴笑了笑,笑容苦澀。
“師姐啊……這回虧大了……”
我顫顫巍巍地從系統倉庫裡兌換出最後一張特製的黃紙和硃砂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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