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在雲端凝聚的令牌虛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還沒載入完的低解析度貼圖，透著一股子想要強行接管伺服器管理員許可權的蠻橫勁兒。
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迫轉移了。
那一坨粉色的“高溢價資產”——也就是白海棠，正跌跌撞撞地朝我衝來。
她那張原本應該高冷得像冰箱冷凍層的臉上，現在全是鼻涕和眼淚混合的不明液體，完全破壞了她作為“千年海棠精”的商業價值。
“李闕！你沒事……嗚……”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那動作慢得像是偶像劇裡的慢鏡頭，但在我的視野裡，這只是一堆未經防毒的資料包試圖侵入我的核心防火牆。
“停。”
我抬起左手，食指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紅光。
那是系統的【債務溯源】技能，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想賴賬的老賴，現在用在她身上正合適。
紅光像條鞭子，在此刻並不遵循物理慣性，直接抽在了她面前的空氣中，把這女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她那隻距離我鼻尖只有三釐米的手，僵硬地懸停著，指甲蓋上還沾著之前戰鬥留下的泥垢。
【系統提示：掃描完成。
物件：白海棠（重塑版）。
當前狀態：情緒邏輯崩潰。
資產評估：該物件真名重塑消耗宿主積分點，屬極高風險投資，建議立刻進行風控鎖定。】
你看，資料是不會撒謊的。
三萬八千分。我為了這堆資料，差點把自己這身紙皮給賠進去。
“李闕？”白海棠的瞳孔劇烈收縮，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顯然沒理解為什麼感人的重逢戲碼變成了安檢現場，“你在幹什麼？我是海棠啊……”
“我知道你是海棠。”我面無表情地打斷她，低頭瞥了一眼視網膜上彈出的紅色賬單，“準確地說，你是由我全資控股、耗費鉅額原始股重組上市的‘海棠實業’。”
白海棠張了張嘴，像是聽到了某種外星語言，眼底那點劫後餘生的喜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成渣。
我沒理會她那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把手裡託著的歸零塔秤砣換了個手拿，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泛著陳年油墨味的黃紙。
這是我剛才順手用紙人術合成的“臨時借貸契約”。
“伸手，按個印。”我把契約懟到她面前，語氣公事公辦得像是在推銷辦理ETC，“鑑於你剛才那種想要無償擁抱債權人的行為極易導致我不必要的磨損，我有必要讓你明確一下我們現在的債務關係。你在重塑肉身期間消耗的每一絲靈氣，摺合成積分，都得加上利息還給我。”
“你……”白海棠的聲音都在抖，眼淚終於吧嗒一下掉在了那張黃紙上，暈開了一小塊水漬。
我不悅地皺眉：“注意點，打溼了契約紙張是要賠工本費的。”
“李闕！你他孃的還是個人嗎？！”
旁邊傳來一聲暴喝，疤七那個莽夫提著半截斷刀就衝了過來。
這貨身上還在飆血，但他顯然覺得當個道德衛士比止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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