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千上萬條近乎透明的魂魄，他們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的舊衣服，在巨大的赤紅色齒輪間被擠壓、揉碎。
每轉動一圈，那些魂魄就會發出一聲微弱到極致、卻直扎識海的哀嚎。
被磨出來的不是粉末，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誘人清香的金色液體。
我的視網膜上瘋狂跳出解析彈窗：
【目標識別：因果粉碎機（Pro版）】
【核心邏輯：將“長生願望”轉化為“永久債務”】
【當前轉化率：0.003%（注：此過程極度低效且缺德）】
我看著那臺正在有節奏噴吐金色液體的機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修仙界人人趨之若鶩的“仙氣”和“機緣”，合著就是這麼來的？
這哪裡是修行，這分明是大型殺豬盤現場。
“李闕，別用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這兒，那不適合你。”無相君那團模糊的資料雲團在磨盤上方盤旋，語氣竟然透著一絲詭異的聖潔，“修仙界資源枯竭是不可逆的熵增，與其讓這群螻蟻在內卷中慢慢枯萎，不如把他們的未來抵押給強者。這叫‘集中信用辦大事’。沒有這種犧牲，九州的化神期修士早就掉光了。我們，是在救世。”
“救世？”我被他這套“金融救亡論”給氣笑了，紙糊的右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掉下幾片碎屑，“把弱者的命填進磨盤，給強者續費高利貸，你管這叫救世？無相君，你上輩子怕不是個搞P2P的天才吧？”
我左手猛地一翻，那杆散發著寒氣的【無妄心秤】憑空懸浮。
我沒去抓那些金色液體，而是伸手從磨盤縫隙裡，接住了一滴從某個殘魂眼中滑落的、還沒被攪碎的淚水。
那是痛苦。
是原本屬於一個活生生的人，對長生的渴望被徹底扭曲成絕望後的唯一殘留。
“資產屬性定義：受害者餘溫。”
“審計標準：天理良心。”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將那滴淚水輕輕彈上了秤盤。
嗡——！
那一瞬，原本沉寂的黑鐵秤桿爆發出了一種能把人眼珠子灼瞎的金光。
那種光不同於無相君身上那種冰冷的虛假資料，它熱得發燙，帶著一種要把整個虛偽世界都點燃的狂暴。
秤桿瞬間偏轉到了極致，沉重得彷彿壓上了一萬座崑崙山。
【系統判定：歸寂盟全部收益屬性變更——非法所得！】
【審計結論：邏輯破產，強制執行！】
“非法？在這個世界，我就是邏輯！”無相君尖叫起來，周圍的資料流像是瘋了一樣試圖掩蓋磨盤的真相。
“那可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