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劍鳴如驚雷般炸響。
白海棠的身影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直衝磨盤中心。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清冷的眸子，此刻已被憤怒燒成了血紅色。
“那是……三長老？那是雲水宗失蹤了三百年的守拙師叔！”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憤怒後的失控。
我也看清了。
在那堆被磨損得幾乎看不出人形的魂魄裡，有幾個即便變成了殘影，依然保持著某種傲骨。
他們不是什麼“犧牲的螻蟻”，他們是九州脊樑上消失的一節節骨頭。
“歸寂盟，你們該死！”
白海棠手中長劍迸發出千丈華光，那是她透支妖丹本源的一擊。
那條碗口粗、銘刻著無數禁錮符文的動力鏈條，在這一劍之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轟然斷裂。
咔嚓。
邏輯的齒輪卡住了。
整個大殿開始劇烈搖晃，那些精美的資料流像是失去了支撐的積木，成片成片地坍塌。
無相君那高大的、神只般的投影，隨著動力鏈條的斷裂，就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迅速縮水。
更滑稽的一幕發生了。
他身下那座由人名編織而成的王座，在邏輯崩塌的瞬間，變成了一張張漫天飛舞的黃紙。
我隨手抓過一張，上面寫著：【長生貸分期合同：年化利率3000%，抵押物：三代神魂。】
“無相君，看來你的信用評級爆了。”
我踩著滿地的欠條，一步步走向那個已經縮到只有常人大小、面部輪廓不斷崩解的怪物。
每走一步，我腳下的紙屑就化作濃郁的殺氣。
“根據《修仙界基本法》及《非法集資處理條例》，我現在正式宣佈：歸寂盟進入強制破產清算程式。”
我將那隻廢掉的紙手背在身後，完好的左手猛然張開，無數扎紙靈光在我掌心匯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帶著血色的審計大印。
“而我，就是你唯一的清算官。你欠這世間的每一分因果，老子都要從你身上一塊塊撕下來。”
無相君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咆哮，他周身的資料雲團徹底散去。
在那層被徹底扒光的虛假外皮之下，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裡，一個蒼老、乾癟，且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的影子，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神性，只有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