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濃郁得近乎化不開的墨水味,像是在我鼻腔裡塞進了一打浸滿陳年老墨的溼抹布。
我每呼吸一次,肺部就彷彿被刷上了一層厚厚的漿糊。
眼前的荒原根本不是土地,而是由無數乾涸的字跡重疊而成的“因果泥沼”。
嘎吱。
我聽到地底深處傳來了密集的、類似算盤珠子滾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只慘白的手臂從那層漆黑的“墨殼”下猛地探出。
它們沒有指甲,指尖全是由於長期抓握筆桿而形成的厚重老繭,指縫裡還不斷往外滲著粘稠的黑汁。
系統面板在視界邊緣瘋狂跳動。
【警告:進入特殊邏輯區域——“壞賬深淵”。】
【識別中……目標:負債鬼。】
【危險提示:對方正在嘗試提取宿主“生前因果”進行強制清算。】
這些名為負債鬼的怪異,像是一群聞到了腐肉味的蒼蠅,拖著纏滿契約紙條的殘軀向我湧來。
它們沒有任何攻擊動作,只是伸出那雙油膩的手,試圖觸碰我的衣角。
我想躲,但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瀝青。
第一隻負債鬼抓住了我的腳踝。
沒有痛感,卻有一種極其噁心的“被窺探感”順著腿部神經直衝天靈蓋。
我彷彿聽到了無數個聲音在我腦子裡瘋狂盤算:
“某年某月某日,借鄰居家半塊橡皮未還,折算因果債一毫。”
“前世脫口秀演出現場,欠觀眾笑聲三場,折算因果債三兩。”
“身為手工博主,拖更影片二十四期,折算因果債……”
裂開了。
我的視線落到手背上,原本平整如宣紙的皮膚,此刻竟像遭遇了極旱的河床,崩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裂痕裡沒有血,卻有一幕幕閃爍著的畫面在往外溢散。
我看到了前世那盞晃眼的聚光燈,看到了我還沒來得及剪完的最後一期影片模板,甚至看到了我存放在老家櫃子裡那疊還沒用完的彩紙。
這些記憶片段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向那些負債鬼飛去。
“別碰我!”
白海棠驚恐的叫聲在我耳邊響起。
她那原本清冷如月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慌亂,雙手掐出一個複雜的花印,試圖將一團濃郁的海棠花本源靈力拍入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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