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劃墨痕掃過虛空,沒有帶起半點勁風,我卻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識海深處傳來的“咔嚓”聲。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執行的電腦突然被強行拔掉了散熱風扇,一股令人絕望的燥熱從我的靈魂核心燒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的左手,那隻剛剛修補好、質感如同皮革般堅韌的紙手,此刻竟然正在從指尖開始變透明。
那種透明不是隱身,而是某種“存在感”的剝離。
我能看到身後的荒原、滿地的廢墨,甚至能看到白海棠那雙寫滿了驚恐的大長腿,就這麼穿過了我的手掌映入眼簾。
警告!
系統面板在我視網膜上拉出了滿屏的紅色感嘆號,淒厲的報警聲吵得我腦仁生疼。
檢測到高維度邏輯攻擊:‘合規性清零’。
對方正在抹除宿主在當前時空的生存權重,當前存在係數:87%……82%……
“李闕!”白海棠驚叫一聲,她那柄原本清冷肅殺的帥旗猛地一捲,想要將我護住。
可那面能擋住千軍萬馬的旗幟,在劃過我身體時竟然直接穿透了過去。
現在的我,在物理層面已經開始失效。
“別白費勁了,大姐。”我慘笑一聲,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幾千米深的井底傳出來的,帶著一種由於頻率不穩而產生的電子顫音,“這哥們兒是在‘銷戶’。在他眼裡,我不是個人,只是一行寫錯位置的爛賬。”
朱進推了推那枚單片鏡,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是一臺精準的精密天平。
他手中的紫毫筆再次懸空,那是準備在“李闕”這個名字上畫最後一個叉。
“賬目之美,在於平衡。你,是這個世界多出來的一筆壞賬。”朱進的聲音毫無起伏,就像在宣讀一份過期公報。
想銷我的戶?
老子前世剪影片剪到凌晨三點,跟甲方對需求對到想自裁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數算盤珠子呢!
既然你非要算賬,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邏輯漏洞”!
“【誠紋顯秤】,中級形態,開啟!”我在心裡嘶吼一聲。
識海中那杆巨大的暗金色天平劇烈顫動,兩枚秤砣符文旋轉得幾乎拉出了殘影。
視野中,朱進手中的那捲“萬物總賬”瞬間被剝離了實體,變成了一串串流動的、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底層程式碼。
我的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臺全速運轉的超算,海量的資訊流衝擊得我眼球生疼,那是一種被強行灌入幾萬份財務報表的噁心感。
但也就在那一瞬間,我笑了。
“朱第一會計,你這本賬……做得挺漂亮啊。”我強忍著四肢透明化的虛弱感,不退反進,在那串程式碼森林裡精準地抓住了三處正在不自然扭動的黑影。
朱進的筆尖微微一滯,眉頭皺起:“垂死掙扎,毫無意義。”
“是嗎?”我猛地抬手,指尖雖然還是透明的,卻帶著一股審計官特有的陰損,“第一處——靈歷四百二十三年,總署收繳‘魂魄稅’七千萬。但你這後臺資料裡,有三百萬生魂被歸類到了‘損耗’科目?呵,這三百萬生魂的去向,是進了總署的爐子,還是進了你朱會計的私人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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