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這小子噗通一聲跪在碎磚頭上，膝蓋磕得咔嚓響，聽著都讓我牙酸。
他懷裡那兩個乾巴饅頭被勒成了麵餅，哆哆嗦嗦地遞到我面前，嗓音啞得像是吞了二兩鐵砂：“李大哥……救救我奶奶，她快沒氣了。只要能救她，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刷馬桶、擋刀子，您言語一聲就行！”
我低頭瞅著他，視野裡自動彈出一行藍汪汪的審計報告：【目標人物：莫生；信用評級：極高（赤誠者）；當前負債：生命因果缺失；還款能力：未來八十年勞動力及純粹神魂。】
說實話，看著這孩子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我識海深處那個名為“人性”的小火苗還想掙扎著跳一下，但我胸腔裡那顆算盤心臟卻發出一連串無情的噠噠聲，瞬間把那點火苗壓成了死灰。
“命？我要你的命幹什麼，佔地方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箱裡的速凍餃子，“在我這兒，沒有空頭支票。想救人，得按規矩辦。”
我右手虛空一抓，幾片飄散的紅色紙屑像是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樣，在我指尖飛速重組。
沒用剪刀，也沒用漿糊，純靠那種變態的邏輯掌控力，一張通體血紅、封邊處刻滿了猙獰誠紋的紙契便成了型。
這張紙紅得發黑，透著一股子“逾期必究”的喪氣感。
“把心頭血滴上去，簽了它。”我把紅契拍在他面前，“這就是你的‘真實身份證明’。簽了，你奶奶就是‘有主資產’，規則就帶不走她；不籤，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莫生這孩子是真的狠，他連猶豫都沒猶豫一秒，甚至沒問這契約裡有沒有霸王條款。
他直接撕開胸口的布片，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照著心窩子就來了一下。
呲——
一抹滾燙的血箭濺在紅契上。
那張紙像是活過來的水蛭，貪婪地吸吮著血跡，上面的誠紋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嗡鳴。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腳下這片廢墟深處，那個被無相君經營了數千年的“信名交易網”劇烈抖動起來。
那是邏輯的共鳴。
就像是斷掉的光纜被重新接通，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順著莫生的血跡，筆直地扎進不遠處的一座半塌的土屋裡。
“莫……莫生？”
一聲蒼老且虛弱的呢喃，穿過重重灰霧傳了過來。
原本已經快被死氣蠶食殆盡的老太太，在名字被喊出的那一刻，身體竟奇蹟般地生出了一層金色的薄膜。
那是規則的保護色——她現在是“李闕認證資產”，歸寂盟的垃圾清理程式對她失效了。
【叮！
檢測到信名重鑄，由於該行為導致‘死者復甦’般的邏輯震盪，全城倖存者san值瘋狂掉落，貢獻正面情緒積分：+！】
我聽著後臺系統那歡快如過年的提示音，瞳孔裡的秤砣猛地旋轉起來。
錢到位了，事兒就好辦了。
我猛地抬手，藉著這股鉅額積分的勢頭，將體內的誠紋靈力化作億萬道細如牛毛的紅絲，順著廢墟的裂縫，像病毒蔓延一樣覆蓋了整座守名城。
“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就是你們的命。”
我對著那些還在發愣的百姓和修士，面無表情地宣告著：“有信則生，無信則死。想賴賬的，儘管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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