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那個在襁褓裡啼哭的嬰兒，看到了那個搖搖晃晃學步的孩童，看到了那個為了給她買藥在雪地裡跪了三天的少年……
所有的畫面，最終和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眼神絕望的青年重疊在一起。
“饃……饃生？”
阿婆手裡的柺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抖得像是風中的枯葉，一點點摸索著觸碰到了饃生的臉頰。
“我的兒啊……你的臉怎麼了？疼不疼啊？”
這一聲哭喊，像是撕裂了某種無形的封條。
饃生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間崩潰，這個被打斷骨頭都沒吭聲的漢子，此刻抱著阿婆的腿，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阿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的爆發。
我聽到人群中傳來了紙張撕裂的聲音。
那是剛才還在排隊領“止痛符水”的百姓，他們瘋狂地撕扯著手裡那份還沒來得及籤的“無名契約”。
“去你孃的止痛水！老子寧願頭疼死，也不把名字賣給你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就是漫天的碎紙屑，像是一場遲來的暴雪。
憤怒的人群衝向了那個所謂的商盟代辦處。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執事，此刻像是被洪水淹沒的螞蟻，連慘叫聲都被淹沒在憤怒的浪潮裡。
無數份契約被扔進了心秤燃燒的金色火焰中。
【叮！檢測到群體性情緒反彈！目標群體：歸寂盟基層執行者。】
【情緒型別：極度恐慌、信仰崩塌、職業性絕望。】
【積分瘋狂收集中……+999，+2048，+5566……】
聽著系統那如同老虎機中獎般悅耳的提示音，我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興奮。
視野突然晃了一下，就像是老式映象管電視機受到了磁場干擾。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這就是強行過載心秤的代價嗎？
我甩了甩頭，試圖集中精神。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是一個下雨天，我在扎紙店的屋簷下，有人在哭。
那是一個很重要的記憶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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