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西？”
我看著百曉錢手裡那塊此刻已經化為齏粉的傳訊玉簡，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像野草一樣瘋長。
“歸零令。”百曉錢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那張總是精明算計的胖臉此刻白得像剛發好的麵糰，“歸寂盟啟動了九州地理志的底層許可權……他們把守名城的座標，刪了。”
刪了？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詞的物理含義，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靜寂突然籠罩了天地。
不是聲音消失了，而是聲音傳播的介質正在被剝離。
我猛地轉頭看向城門口。
那裡原本站著兩尊我剛扎出來的“紙甲力士”，那是用高階靈紙和黑狗血混合漿糊糊出來的，硬度堪比精鋼，連金丹期的劍修都砍不動。
但此刻，沒有任何攻擊降臨，那兩尊力士卻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先是稜角分明的盔甲變得模糊，接著是那威武的身軀開始坍塌、平面化。
“噗。”
一聲輕響，兩尊力士重新變成了兩張毫無生氣的白紙，飄飄蕩蕩地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那白紙邊緣開始捲曲，隨後竟然像是融入了空氣一樣，憑空消失了一角。
不是燃燒，不是腐爛。
是“不存在”。
因為守名城的座標被刪除了，所以這裡的物質失去了存在的邏輯支撐。
我們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404錯誤頁面。
“該死！”
白海棠一聲嬌喝，渾身妖力暴漲。
無數條粗壯的海棠藤蔓從地底鑽出，瘋狂地刺向城牆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色虛空，試圖抓住什麼來穩固這座城市。
然而，那些足以絞碎岩石的藤蔓，在觸碰到那片灰白的瞬間，就像是穿過了全息投影。
無處受力。
“沒用的！”白海棠臉色難看至極，她收回藤蔓，指尖都在顫抖，“外面什麼都沒有了。沒有靈氣，沒有空間法則，甚至連‘方位’這個概念都沒了。我抓不住不存在的東西！”
眼看著城牆的一角已經開始像馬賽克一樣分解，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百姓們尖叫著向城中心擠去，彷彿只要離那片虛空遠一點就能活命。
“別擠！再擠大家一起變壓縮包！”
我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歸寂盟這一手玩得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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