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第一個衝上來，抓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那是他爺爺。
“耿直！”他大吼一聲，咬破手指在紙上按下血印。
心秤嗡鳴，一道金光注入紙張。
那張原本輕飄飄的紙，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彷彿承載了千鈞之重。
我接過紙，身形一閃，衝到正在虛化的城牆邊，反手一掌將紙貼在了那即將消失的牆磚上。
滋啦——！
那片正在擴散的灰白虛空，在觸碰到這張紙的瞬間，竟然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有用！
所謂的“歸零”，抹除的是地理座標。
但只要這片土地上的人還記得自己是誰，還記得自己愛過誰，這份“記憶”和“名字”就是最硬的座標釘子！
“快！不想死的就畫！”
在死亡的威脅下，全城人的潛力被激發到了極致。
無數張畫著千奇百怪面孔的靈紙被遞到了我手中。
有哭的，有笑的，有怒目圓睜的，甚至還有莫生畫的一個巨大的白麵饃饃——上面居然也長著五官。
我像個發瘋的裝修工，在城牆上下翻飛。
一張，兩張，一千張，一萬張……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原本青灰色的城牆內側，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紙張覆蓋。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由無數張人臉拼湊而成的萬民牆。
就在我貼上最後一張紙的瞬間，天地間猛地一暗。
歸零令的最終判定降臨了。
一道足以抹殺一切色彩的黑光，從四面八方橫掃而來，試圖將這座頑固的城市徹底格式化。
“想刪號？問過我這一城的使用者協議了嗎？！”
我站在城頭，雙手猛地拍在滿牆的紙臉上，系統介面瘋狂閃爍。
“扎紙秘術——萬相擬態，給我活！”
那貼滿城牆的數萬張紙臉，在這一刻同時睜開了眼睛。
它們沒有實體，但它們擁有幾萬個活生生的人最極致的情緒。
“滾！！”
數萬張嘴同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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