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片死寂的碑林中邁出一步,手中的招罪幡重得像拎著半座山的屍骨。
幡面不是絲綢,而是我剛剛剝下的皮肉經由系統魔改後的產物,此刻迎著陰風一抖,並沒有發出布帛的脆響,反而發出一聲類似咽喉被扼住時的悶哼。
這玩意兒既然叫“招罪”,那它就是個全頻道廣播的訊號塔。
我沒看臉色煞白的白懺,目光落在那漆黑如墨的空白幡面上。
隨著陰氣灌注,原本平整的皮質表面像老舊電視機一樣泛起雪花點,緊接著畫面驟然清晰——那是守名城的中心廣場。
好傢伙,這直播畫質,4K都不止。
畫面裡,火光沖天。不是在燒烤,是在燒“人”。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淨天司神像,慈眉善目得讓人想吐。
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排著長隊,手裡攥著刻有自己生辰八字和姓名的竹名帖,正一個個往神像前的火盆裡扔。
“燒了它……燒了就不髒了……”
畫面拉近,給了前排一個特寫。
正是那個之前在廢墟邊哭喊的淨婆。
她那雙渾濁的老手裡死死捏著一枚竹籤,上面歪歪扭扭刻著“淨氏婦”三個字——她連自己的本名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是個“不乾淨”的婦人。
她顫抖著把竹籤投進火盆。
火舌舔舐過竹皮,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隨著名字化為灰燼,她臉上並沒有解脫,反而浮現出一種被徹底掏空的絕望麻木,就像是把脊樑骨也一起扔進去燒了。
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這哪是燒名帖,這分明是在集體進行精神閹割。
這幫孫子,殺人不行,還要誅心。
“李闕!你要做什麼!”
身後的白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變了調。
他顯然也看到了幡面上的景象,更清楚這面幡一旦立起來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一個擴音器,更是一條連線“受害者”與“加害者”的直通網線。
“給我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毀了那面幡!”白懺手中的白玉筆瘋狂顫抖,歇斯底里地吼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碑林外圍的迷霧驟然翻滾,十幾個身穿灰白長袍、面戴無臉面具的“滌罪使”像是一群聞到腥味的鬣狗,從陰影中激射而出。
“當著我的面搖人?晚了。”
我不屑地撇撇嘴,腳下步罡踏斗,根本沒理會那些呼嘯而來的靈力光束。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背後是一整個系統的缺德庫存。
“系統,開啟‘全自動防碰瓷模式’,誰碰誰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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