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我了。
“就是現在！”
我強忍著眩暈，藉助那法相崩裂產生的巨大沖擊波，雙腳在池底狠狠一蹬。
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不是向上，而是藉著反作用力，斜斜地倒飛出去。
目標——池壁後方那道被震出來的幽暗裂縫。
那是“罪淵”真正的入口，也是這套虛偽淨化系統的排汙口。
身體撞入裂縫的瞬間，冰冷刺骨的陰風迎面撲來，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我心臟停跳。
透過正在崩塌的猩紅池水，水面的倒影變得支離破碎。
但我還是看清了，在那水面上方，玄寂本體的臉龐正映照在水中。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不染塵埃的淨天司高層，此刻臉上的表情驚怒交加。
但在他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罪紋？
那紋路的走向、形狀，甚至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和我剛才貼在紙人身上的那塊一模一樣！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好傢伙，原來這老禿驢根本就不是什麼無垢之身！
這所謂的贖罪池，根本就不是為了淨化別人，分明是他用來把自己的罪孽轉嫁給眾生的“洗錢工具”！
怪不得他要設這麼個局，怪不得那些“善”要被釘死在池底。
這就是個賊喊捉賊的驚天大騙局。
還沒等我細想，裂縫深處的黑暗就像是一張巨口，徹底將我吞沒。
失重感襲來，身體在墜落。
四周靜得可怕，剛才池底的喧囂瞬間被切斷，彷彿我跌入的不是地底，而是另一個維度的真空。
就在我以為這種死寂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一陣突兀的琴聲，從深淵的最底部幽幽傳來。
“錚——”
那聲音不像是樂器發出的，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撓我的腦殼。
沒有旋律，沒有節奏，只有一個單調的音符，在空蕩蕩的黑暗裡反覆迴盪。
奇怪的是，聽到這琴聲的瞬間，我原本因為劇烈運動而狂跳的心臟，竟然詭異地平復了下來。
不，不僅是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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