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你大爺。”
我罵了一句，甚至都沒回頭看他一眼，單手一把抓起那杆還沒完全冷卻的黑秤。
這玩意兒入手極沉，差點把我的手腕給壓折了。
“既是秤，那就得稱東西。”
我另一隻手在懷裡一摸，掏出剛才從那幾個胖子券魔身上搜刮來的“贖罪券”。
這玩意兒在市面上被炒到了天價，說是隻要一張就能抵消十年罪孽。
“來，讓大夥看看，這所謂的‘贖罪’，到底有多少分量！”
我將那張輕飄飄的符紙往秤盤裡一扔。
原本應該毫無重量的紙符，在落入秤盤的瞬間，整桿秤卻像是承受了泰山壓頂之重。
那原本平直的秤桿竟然沒有下沉，而是劇烈地、瘋狂地向上揚起！
這不合物理規則，但這符合這裡的邏輯——這張券裡不僅沒有功德，反而承載了無數被剝削者的血淚與罪孽！
它的“罪重”，簡直要突破天際！
“這不可能！”門口的契罪發出一聲尖叫，那種只有設定好的程式出現BUG時才會有的驚恐。
隨著秤桿的高高揚起，掛在另一頭的秤砣突然一陣蠕動，竟在那一瞬間幻化成了一尊只有拇指大小、卻面目猙獰的微型紙紮菩薩。
這小東西雖然是紙做的，卻雙手合十，對著那條飛來的鎖鏈猛地睜開了眼。
咔嚓——崩！
那條足以鎖住金丹期修士神魂的勾魂鎖鏈，就像是被液壓機擠壓的脆脆面，在半空中寸寸崩裂，炸成漫天鐵粉。
“啊——！”
契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是規則的執行者，如今規則被暴力破解，反噬的力量順著因果線直接轟進了他的神魂。
他的面具炸裂，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空白臉龐，緊接著整個身體像是一幅被潑了強酸的油畫，在扭曲中迅速溶解。
【恭喜宿主，成功擊殺‘契罪’，獲得海量恐懼值。】
【‘罪衡之秤’初次校準完成。當前刻度：一。】
系統的提示音很悅耳，但我卻感覺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挖走了一塊。
我看著手裡這杆還在微微顫抖的黑秤，秤桿上多了一道猩紅的刻度，像是某種血誓的記錄。
剛才……我是為了誰才拼命要造這東西來著？
腦海裡那個模糊的粉色身影徹底消散了，連帶著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也變成了刺鼻的鐵鏽味。
我只記得我要掀翻這個淨天司，我要讓這世道變個樣，可那個最初的動因，那個讓我在罪淵裡咬牙堅持下來的理由，現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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