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嫌髒,活人嫌窄,這就是唯一的生路。”
債九說完這句話,就像只滑溜的泥鰍,一頭扎進了那條散發著陳年腐乳味的下水道口。
我看著那個足以讓潔癖患者原地去世的洞口,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慘白如紙的白海棠,咬牙切齒地感嘆了一句:“這該死的修仙界,連逃生通道都充滿了生活廢水的味道。”
如果不是為了救這朵這暴躁花妖,我高低得把這洞口給它糊死。
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不知多久,久到我覺得自己的嗅覺系統已經徹底離家出走時,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這裡不是我想象中燈紅酒綠的地下銷金窟,倒像是個巨型廢品回收站。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煤渣的焦糊味,四周掛滿了各式各樣生鏽的秤砣、斷裂的尺子,還有那種老式中藥鋪才用的戥子。
在這一堆破銅爛鐵的深處,坐著一個乾瘦如柴的老頭。
他皮膚黑得像是在煤堆裡滾了三圈,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對著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砝碼較勁。
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黑市唯一的秤匠,耿罪。
“不做生意,滾。”
還沒等我開口,耿罪頭也不抬地扔出一句,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
我把白海棠輕輕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鐵案上,順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把上品靈石,像撒魚餌一樣撒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不但要做,還是大生意。”我盯著他,“我要你開爐,重鑄一把能稱‘命’的秤。”
耿罪終於抬起眼皮,那眼神冷得像兩把錐子。
他瞥了一眼靈石,發出一聲嗤笑,那是技術人員對暴發戶特有的鄙視。
“收起你的臭錢。在黑市,只有兩樣東西我不收:一是死人的錢,二是活人的命。”耿罪指了指白海棠手中那把已經有些破損的紅紙傘,“這傘是個好東西,可惜傘骨斷了,撐不起她的魂。要想讓我出手,拿‘至親之人的忘川鐵’來換。”
我眉頭一皺。忘川鐵?還要至親之人的?
這花妖是孤兒,我是穿越來的孤兒,債九是個原生孤兒,我們這配置湊一起都能開個“比慘大會”了,上哪給你找至親?
“沒有至親,但我有這個。”
我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瘋狂戳系統:“兌換‘陰陽紙紮鍛造錘’!再給我來一張‘擬態金屬錫紙’!”
【叮!
扣除情緒值5000點。
溫馨提示:宿主,由於您剛才氣得那個賬鬼差點腦溢血,現在積分很富裕,建議再兌換個‘強力粘合劑’。】
“閉嘴,幹活。”
我手腕一翻,一把造型誇張的紙糊大錘出現在手中。
還沒等耿罪露出嘲諷的表情,我猛地抓起白海棠的手指,用銀針刺破,擠出一滴泛著淡金色光澤的心頭血,滴在那張看似輕薄的錫紙上。
“以血為引,以紙為骨,給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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