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還在冒煙,耳膜就差點被震碎。
那並不是風聲,而是水聲。
但我沒見過這麼“稠”的水。
這哪是地下暗河,分明是一條在便秘和腹瀉之間反覆橫跳的黑色動脈。
河水像沸騰的石油,裹挾著無數張慘白的人臉,咆哮著撞擊巖壁,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類似於某種軟體動物腐爛後的粘液。
“忘川水脈倒灌?”我揉了揉發燙的尾椎骨,看著眼前這壯觀的違章水利工程,“這幫修仙的怎麼都喜歡搞水淹七軍這一套,有沒有點新意?”
視線盡頭,那座陰森的黑色神殿其實是一座巨大的截流大壩。
而那位把自己洗得白白淨淨的盟主洗塵,此刻正懸浮在大壩最頂端的陣眼上。
他像個在往咖啡里加奶精的強迫症患者,正慢條斯理地將手中一團團純淨到刺眼的白色魂力,透過陣眼注入腳下的黑水。
那是高濃度的神魂精華。
本來死沉死沉的忘川水,被這玩意兒一激,像是滾油裡潑了水,瞬間炸了鍋,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漲,眼看就要漫過那個用白骨堆砌的警戒線。
“來了。”白海棠在我懷裡低聲說道,聲音冷得像是在嚼冰塊。
話音未落,洗塵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聒噪。”
轟——!
原本奔湧向前的黑水突然違背了物理定律,捲起一道高達百米的陰煞巨浪,像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劈頭蓋臉地朝我們這群“違章訪客”拍了下來。
這哪裡是水,這分明就是成噸的液態怨氣!
“想給我洗澡?也不問問我怕不怕水!”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拍向腰間的儲物袋。
“去吧!強力吸水大板磚!”
嘩啦啦!
數萬張巴掌大小、灰撲撲的草紙像蝗蟲一樣飛出。
這是我用“吸水符”改良的紙磚,哪怕是忘川水,只要它是液體,老子就給你吸乾!
但我沒指望靠吸水就能擋住海嘯。
我在空中並指如劍,指尖染著剛才吐出來的舌尖血,在那漫天飛舞的紙磚上瘋狂揮毫。
每一塊磚上,只寫兩個字——【守夜】。
這不是普通的書法,這是我從那些在長夜裡為了守護一盞孤燈而死的亡魂身上薅下來的“意念”。
紙磚落水,並沒有被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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