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血紅色的亂碼警告還沒在視網膜上消退，我就聽見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咕嚕”聲。
這聲音我熟，就像是老舊小區的下水道突然通了，原本積壓的淤泥和汙水打著旋兒往下排。
剛才還想把我那半截身子都拍碎的忘川黑水，此刻竟然溫順得像是一群找到了媽媽的蝌蚪，爭先恐後地湧向祭壇下方那個突然裂開的黑色地縫。
“不對勁。”
我顧不上手裡那個讓系統炸毛的破本子，一把將其塞進褲襠——別問為什麼是那裡，那是離我丹田最近、最方便“納須彌於芥子”的地方。
“這水不是退了，是被‘吃’了。”
隨著最後幾滴黑水被那地縫吸乾，一個半透明的、稜角分明的晶體緩緩升起。
它不像是什麼修仙法寶，倒像是一個巨大的、還在跳動的機械心臟，表面流轉著沒有任何溫度的冷光。
【警告：檢測到高維邏輯體‘律心’。】
【危險等級：？？？】
【建議：立刻下線（如果可以的話）。】
這破系統，關鍵時刻除了勸退就是裝死。
這名為“律心”的玩意兒剛一懸停在半空，就像個高功率訊號遮蔽器一樣嗡地響了一聲。
緊接著，我貼在胸口那張花了大價錢兌換的“隱匿符”，突然無火自燃。
不僅是我，周圍那幾個試圖裝死的黑市老油條，身上的隱匿法器也都像鞭炮一樣噼裡啪啦炸了一地。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正穿著吉利服在草叢裡苟著，突然被裁判扒了個精光，還順手給你打了個追光燈。
“這東西有潔癖，”我啐了一口，把自己暴露的身形往石柱後面縮了縮，“它在格式化所有‘不合理’的資料。”
那個機械心臟並沒有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它發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凡入黃泉者，皆為過往。”
“既為過往，即為天道殘存物資。”
“回收開始。”
這聲音不男不女，沒有抑揚頓挫，聽起來就像是稅務局的催繳通知單朗讀版。
話音剛落，一道無形的波紋橫掃全場。
“呃——！”
站在我身側的白海棠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她那光潔的額頭上，原本因為戰鬥留下的一道細微傷口，此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扯開來。
絲絲縷縷淡粉色的靈氣——那是她的本源花魂，正不受控制地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空中的“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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