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扎紙匠。
我是……一把用來剪開這個操蛋世界的剪刀。
在那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思維火花熄滅之前,我的本能動了。
既然我要變成紙了,既然這世界這麼爛,那不如……把它翻個面吧?
就像我上輩子把那件穿髒了的秋衣翻過來接著穿一樣。
“邏輯……翻轉。”
我在心裡默唸出了這個指令。
我的雙手——現在是一雙慘白、佈滿黑色咒文的紙爪——猛地插入了腳下那片漆黑粘稠的罪海。
這裡面沉澱著九州大陸數萬年來所有的貪婪、殺戮和絕望。
也就是所謂的“垃圾”。
但在能量守恆定律裡,垃圾只是放錯了位置的資源。
“給我……起!”
我抓住了這個位面的“內膽”,然後用盡全位面只有我能理解的那個巧勁,狠狠地往外一拽。
轟隆隆——
整個世界發出了一聲如同巨獸翻身的悶響。
原本乾枯、靈氣匱乏的九州大陸,就像是一塊乾癟的海綿。
而此刻,我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巨大的過濾器。
腳下的罪海倒灌而入,黑色的海水瘋狂沖刷著我的軀體。
痛嗎?不痛。紙是沒有痛覺的。
我只感覺到那足以撐爆一萬個元嬰期修士的恐怖能量,正在被我體內的每一層紙纖維強行過濾、解析、重組。
黑色的“怨念”被截留在我身上,變成了漆黑的墨跡;而純淨的、幾乎液化的“靈氣”,則像是高壓水槍一樣,透過我的身體,噴向了那個瀕臨崩潰的世界。
“不……這不可能!吾之因果!吾之……”
那隻巨大的千紙鶴在這股倒灌的洪流中,就像是被丟進滾筒洗衣機裡的廢紙團,瞬間就被攪碎、稀釋,最後連個渣都沒剩下。
玄寂,這個高高在上的天道,就在這場盛大的“邏輯重構”中,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紙漿。
而我,也到了極限。
我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流血,而是像煙花一樣炸開。
沒有血肉橫飛的噁心畫面,只有漫天飛舞的白色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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