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並沒有持續太久，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我的脊椎骨彷彿和某種硬邦邦的複合材料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仙氣飄飄，反而充斥著一股濃烈的、彷彿放置了三個月的溼報紙發黴的味道。
我捂著老腰艱難地爬起來，發現自己正趴在一條寬得離譜的黑色傳送帶上。
這玩意兒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不可阻擋的恆定速度向前蠕動。
而在我前後左右，堆滿的不是快遞包裹，而是……微縮盆景？
不對。
我眯起眼睛湊近一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那哪裡是什麼盆景，分明是一個個縮小了無數倍的修仙界宗門！
我甚至看到了剛剛還在跟我叫板的“靈獸山”的山門，此刻只有巴掌大小，像個精緻的手辦。
山門裡那些比螞蟻還小的弟子還在驚慌失措地御劍亂飛，像是一群炸了窩的蒼蠅。
“滋——哐！”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
我眼睜睜看著那座“靈獸山”手辦被傳送到了一個巨大的液壓機下方。
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壓板毫不留情地落下，沒有任何特效，也沒有任何悲壯的BG只有純粹的物理碾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宗門，瞬間被壓成了一攤五顏六色的漿糊。
緊接著，傳送帶下方的格柵開啟，那些漿糊漏了下去，經過一系列複雜的過濾和攪拌，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散發著微弱靈氣的紙漿。
這特麼哪是飛昇？
這分明就是個回收站！
我們拼死拼活修的仙，在這裡不過是等待回爐重造的廢紙板。
“嘔——”旁邊的白海棠顯然也看明白了這一幕，作為植物妖精，這種把生靈打成漿的畫面對她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她扶著膝蓋乾嘔起來，“李闕，這……這就是天道？”
“這叫資源迴圈利用。”我強行壓下胃裡的翻騰，冷著臉糾正，“看來我們的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稿本，寫廢了就撕下來扔這兒打漿。”
就在這時，傳送帶上方的陰影裡突然垂下來幾根閃爍著電火花的纜線。
一個半透明的人影順著纜線滑了下來，擋在了我們的必經之路上。
那張臉我很熟悉，是之前被我在亂葬崗揚了骨灰的洗塵。
但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貼圖載入錯誤的bug。
他的半張臉是正常的血肉，另半張臉卻是無數密密麻麻、不斷滾動的程式碼符文，胸口還掛著一個慘白的工作牌，上面寫著【質檢員-099】。
“檢測到非標準格式廢料。”
洗塵的聲音不再陰柔，而是變成了一種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不僅含有大量負面情緒亂碼，還攜帶病毒源。建議：就地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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