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狂地透支著剛才從夜瑝·燼斷臂上吸來的罪力，對著周圍那些殘缺的空間一頓亂指。
無數細密的紙漿纖維像是生長的菌絲，順著燈光的指引，強行將那些被切掉的空間碎塊“縫”了回去。
我的右腿、腰腹，也在這一瞬間被無數張層層疊疊的新紙重新填充、固化。
雖然看著有點像打滿了補丁的乞丐裝，但好歹是拼完整了。
“負隅頑抗。”
夜瑝·燼看著那盞燈，纏滿繃帶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粘稠。
他沒有再揮動剪刀，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彷彿把周圍所有的光線和生機都吸進了他那腐朽的胸腔裡。
整個空間的氣壓驟降，連那盞七日燈的火苗都開始劇烈搖晃，隨時可能熄滅。
“他要吹燈！”贖芽尖叫，“這是‘鬼吹燈’規則，被吹滅我們就死定了！”
我看著夜瑝·燼鼓起的腮幫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獰笑。
比肺活量是吧？
比吹氣是吧？
“來來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民樂流氓，什麼叫送終天團！”
我反手從系統倉庫裡掏出一大捆紅白喜事專用的厚牛皮紙，單手如飛，在燈影搖曳中瘋狂摺疊。
就在夜瑝·燼那一口足以吹滅靈魂的陰煞之氣噴湧而出的瞬間——
“起！”
一尊足有三米高、腮幫子鼓得像兩顆大柚子、手裡舉著一根水桶粗細的大號嗩吶的紙紮吹鼓手，轟然落地，擋在了七日燈的前面。
這紙人五官極其誇張，整張臉就寫著“喜慶”兩個大字，那根巨大的嗩吶口正對著夜瑝·燼的嘴。
“給這位榜一大哥來一首《百鳥朝鳳》——加長出殯版！”
我猛地一拍紙人的後背。
嘀——噠——！！！
一聲穿雲裂石、足以把人天靈蓋掀飛的高頻嗩吶聲，在那巨大的紙質肺葉擠壓下，化作實質般的聲波風暴，毫無保留地噴了出去。
嗩吶一響，爹媽白養；嗩吶一吹，全村聽灰。
夜瑝·燼噴出的那股黑色陰氣，剛離體半米，就迎面撞上了這股充滿了鄉土氣息和穿透力的聲波洪流。
兩股氣流在空中對撞，發出如同炸雷般的悶響。
但嗩吶畢竟是樂器界的流氓，那股尖銳的聲波硬是頂著陰氣，像是一根無形的鑽頭，直接鑽進了夜瑝·燼的耳朵裡，順帶把那股陰氣全給他吹回了嗓子眼。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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