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並沒有預想中水花四濺的溼潤感。
那一瞬間的觸感,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剪刀狠狠插進了一張緊繃的塑膠膜。
隨著紙紮海龍那顆破燈籠腦袋撞上化骨池的液麵,整個世界突然“卡頓”了一下。
沒錯,就是那種顯示卡過熱導致的掉幀。
眼前那些猙獰的修士、沸騰的池水、甚至連洗塵那張便秘臉,都在這一秒變成了無數個閃爍的色塊。
“警告!檢測到底層邏輯崩潰!維度屏障破損!”系統的警報聲聽起來像是還沒調好頻道的收音機,刺啦刺啦地響。
“崩?老子拆的就是你的違章建築!”
我猛地睜開那隻已經失去視覺的左眼,雖然看不見光影,但我“看”到了本質。
哪裡有什麼化骨池,哪裡有什麼溯憶盟。
在我這一撞之下,那層名為“修仙界”的貼圖被撕開,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鋼筋水泥——那是一個巨大、冰冷、且精密到令人作嘔的“造紙廠”。
無數巨大的齒輪在虛空中咬合,發出的不是金屬聲,而是億萬靈魂被碾碎時的哀嚎。
頭頂那些所謂的“天道法則”,不過是一根根輸送著黑色因果墨水的管道。
這就是玄寂(洗塵)的老巢。
他不是在修仙,他是在把眾生當原材料,打漿、漂白、重造,最後生產出他想要的“完美劇本”。
“李闕!你竟敢窺探天機本源!”
那個原本屬於洗塵的聲音,此刻變成了無數重金屬摩擦的混合音效,從四面八方轟鳴而來。
廢墟中心,一團扭曲的黑色墨漬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聚合成人形。
“窺探?我不僅要看,我還要給你搞個‘產業升級’。”
我站在那堆還在抽搐的“資料廢墟”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右臂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飛舞的紙屑。
那是“負面情緒系統”透支到極限的副作用——由於我這一撞太過於“缺德”,直接把這個維度的承載上限給撐爆了,作為代價,我也得變成這維度的一部分。
挺好,專業對口。
我深吸一口氣,哪怕肺部現在可能只是一團皺巴巴的草紙。
雙手抬起,虛握成爪。
這不是什麼法術,這是我上輩子做手工博主時練就的肌肉記憶,也是這輩子身為扎紙匠的最高奧義。
“神級摺疊·乾坤一紙。”
我對著這整座轟鳴的“造紙廠”維度,狠狠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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