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的一聲輕響。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火星撞地球的轟鳴。
那感覺就像是裁縫鋪裡那把最鋒利的剪刀,輕而易舉地滑過了劣質的絲綢。
我腳下的紙舟,連同周圍那粘稠得像瀝青一樣的黑暗,被那柄巨大的墨尺整整齊齊地“裁”去了一半。
斷面光滑如鏡,甚至連上面的紙纖維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斷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我懷裡炸響,差點把我的耳膜給震穿。
那不是紙張撕裂的聲音,而是靈魂被生生撕扯的哀鳴。
那個被我糊了一身豆腐渣工程的紙土偶劇烈顫抖起來,原本用來當做核心的那顆海棠種子,此刻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紅光。
白海棠醒了。
也是,這紙舟是用我的靈力——也就是那些摻雜了情緒值的“紙漿”維持的,而她現在的臨時軀殼又連著我的命。
根據【共生】的流氓條款,紙舟被切那一刀的痛感,百分之百無損傳輸到了她這個剛開機的意識裡。
“誰……誰敢傷本座!我要殺了他!!”
紙土偶那兩條長短不一的胳膊瘋狂揮舞,像是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指揮家。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吸力從她體內爆發,她想要調動自己那足以撼動天地的花妖妖力。
然而,下一秒,她的咆哮變成了驚恐的變調。
“這是什麼?!本座的靈力呢?為什麼……為什麼全是這種噁心的墨水味?!”
她體內的經脈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我剛剛為了給她續命強行灌進去的、冰冷粘稠且帶著一股廉價松煙墨味道的“紙紮靈力”。
眼看著這暴躁大姐就要操控著那具破破爛爛的紙身體衝出去送人頭,我一把按住了她那個快要掉下來的紙腦袋。
“別亂動!你想變成廢紙屑嗎?那傢伙是規則怪,物理攻擊對他無效!”
我吼得聲嘶力竭,因為頭頂那個只有半個腦袋的律心已經再次舉起了墨尺。
他的動作僵硬而精準,像是設定好程式的工業機器人,正在執行“清理垃圾”的指令。
鑽心的痛。
雖然白海棠抗下了大半,但餘波依然讓我感覺像是被壓路機碾過了腳趾。
但我現在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律心是秩序的維護者,是絕對理性的殘渣。
既然是理性,那就一定怕“瘋子”。
“系統,開啟【邏輯映象】!”我在心裡瘋狂咆哮,“把白海棠現在感受到的痛覺,還有我這邊的痛覺,全部給我打包!加倍!不,超級加倍!反向疊加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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