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
紙羊成型的瞬間，發出了一聲不似活物的怪叫。
它渾身漆黑，身上卻佈滿了血紅色的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散發著濃烈到讓人看一眼就會精神崩潰的負面情緒。
這哪裡是羊，這簡直就是一顆名為“痛苦”的核彈。
“律心！你不是要度量罪孽嗎？來，看看這一尺子下去，你量不量得起！”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將那隻紙羊朝著半空中的律心擲去。
律心根本沒有躲避的概念。
在他的底層邏輯裡，任何物體都只是待測量的“資料”。
他機械地伸出那隻剩下的手，一把抓住了飛來的紙羊。
接觸的一剎那。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隻承載了兩個高階修士（雖然一個是殘廢一個是紙紮匠）加上系統增幅的極致痛苦的紙羊，在他掌心轟然引爆。
不是火光，而是資訊的洪流。
那是人類最原始、最混亂、最不講道理的痛楚。
“額……啊……錯……錯誤……”
律心那顆渾濁的眼珠子突然瘋狂轉動，速度快得甚至冒出了白煙。
他那一直維持著絕對水平的肩膀開始劇烈抽搐，像是中了病毒的電腦螢幕，整個身體開始出現詭異的馬賽克閃爍。
作為追求絕對秩序的殘靈，他的邏輯中樞根本無法解析這種毫無規律、充滿混沌與瘋狂的“人類痛覺”。
這就好比你給一臺老式計算器輸入了整個網際網路的噴子語錄，它的CPU當場就得炸。
“咔……咔嚓……無法……定義……無法……量化……”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律心手中的墨尺寸寸崩斷。
緊接著，他那具由無數符文拼湊起來的身體，因為無法處理過載的資訊流，開始從內部瓦解。
“就是現在！坐穩了！”
趁著這大塊頭宕機的瞬間，我猛地一腳踹在剩下的半截船板上，操控著破破爛爛的紙舟像是一枚失控的魚雷，一頭扎進了下方那被墨尺劈出來的流沙裂縫中。
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律心的身體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塵。
但我根本不敢回頭看，因為重力正在拉扯著我們極速下墜。
穿過那層厚厚的黑色流沙，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透著一股子陰森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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